1
我妈最爱把“一碗水端平”挂在嘴边。
可她那只碗,从来没往我这边摆过。
表姐孙芸结婚,她张口就让我买五金。
柜姐拿出普通款,她眼皮都不抬,直接点了最贵的千足金,又加了个20克金元宝。
一百克,八万三。
她眼都不眨:
“你舅陪嫁八十八万,咱家不能丢人。”
丢的是她的面子,撑的是孙芸的场面,刷的却是我的卡。
我以为到此为止。
谁知她转头又卖了我的宝马,给孙芸凑“小家启动金”,还把我的卡绑上亲密付,任孙芸刷。
我质问她,她理直气壮:
“你表姐命苦,重组家庭长大,后妈不疼,亲爸不管,全靠我这个姑姑惦记。”
“你从小有亲妈,多让让她怎么了?”
可我这个“有亲妈”的女儿,结婚时嫁妆只有一床被子,五金还是外婆留下的旧款。
孙芸象征性转我三万,说按以前三百一克的老价算。
我妈嘴上说“不要,都是一家人”,扣款消息却从我手机弹了出来。
那一刻我明白了。
我妈所谓的一碗水端平,从始至终,都是把我碗里的东西,送到表姐碗里添金加银。
既然这样,那这漏风的碗,我不要了。
当晚,我把借她住了六年的学区房挂上了租房平台。
她电话立刻打来:
“你什么意思?”
我平静道:
“妈,房子该收租了。按十年前的价,一月八百。”
……
十分钟后,防盗门被拍得震天响。
我刚把门拉开一条缝,我妈就沉着脸撞了进来。
她没急着骂,冷冷扫了我一眼,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外人。
表姐孙芸紧跟在她身后,一身卡其色高定风衣,剪裁利落。
那件衣服我认得,前天刚出现在我的信用卡账单里。
她手腕上晃着的千足金镯子,也是我昨天刷卡买的。
我妈站定,声音压得很低:
“沈妙,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
她抬手指着我,指尖几乎戳到我鼻梁。
“敢把你亲妈的房子挂出去?你是要让亲戚都来看我笑话?”
我看了眼被她踩脏的地毯,语气平静:
“我没赶您。交租就能住。”
我妈脸色瞬间沉了。
“交租?我是你妈,住你的房子天经地义!”
她最擅长这套。
一提到自己,就是“亲妈”“孝道”“天经地义”。
一提到孙芸,就是“命苦”“不容易”“你要懂事”。
小时候我发高烧,她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转头陪孙芸去参加钢琴比赛。
说“你表姐人生关键时刻,不能没人撑腰”。
我中考前想报补习班,她说家里没钱。
可第二天,孙芸的舞蹈课年费就交了两万八。
我结婚,她让我一切从简,说“嫁出去的人别太计较”。
孙芸结婚,她却恨不得把我的血都抽干,给她撑场面。
孙芸上前挽住我妈的胳膊,眼眶先红了。
“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呀?姑姑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她说着,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脸上的妆精致得挑不出错,昨晚亲密付刷掉的三千六。
都在这张脸上了,粉底、精华、香水,一样没落。
“你要是缺钱,跟表姐说呀。表姐给你拿,何必拿房子逼姑姑?”
我笑了。
“好啊。”
我朝她伸出手。
“八万三的五金钱,加上这两天亲密付刷掉的两万。”
“十万零三千,现在转。”
孙芸脸上的委屈僵了一瞬,挽着我妈的手也收紧了。
“妹妹,咱们是一家人,算这么清楚多伤感情。姑姑对我恩重如山,我孝敬她是应该的……”
她说着,作势要摘手镯。
我妈一把按住她的手,像护着什么宝贝。
“摘什么摘!这是我送你的!”
她终于压不住火,转头瞪我。
“你表姐命苦,马上结婚了。你舅陪嫁八十八万,咱家不能丢人!”
我轻轻点头。
“所以您卖我的宝马,刷我的卡,拿我的钱给她买五金、买衣服、买化妆品。”
“现在连二十万养老钱都能转给她当备孕费。”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妈,您这碗水不是端不平,是从一开始就没往我这边端过。”
空气安静了一秒。
孙芸立刻往我妈身后缩,声音发颤:
“妹妹,你别这样。钱我明天就还你,你别赶姑姑走……”
我妈被她这一缩彻底点燃。
“还什么还!”
她猛地往前一步,挡在孙芸面前。
“我的钱就是她的钱!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沈妙,我告诉你,这房子我住定了。你敢收租,我就去法院告你,去你单位闹,让所有人看看你这个不孝女!”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挥过来的手臂,转身从茶几上拿起租房委托合同。
“随您。”
“合同我已经签了。明天中介带人看房。”
孙芸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