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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警察赶到。
年轻警察看着我头上的血迹,眉头皱起:
“需要叫救护车吗?”
我摇头。
“先立案。”
他说:“这是家庭纠纷?”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不是纠纷。”
“她们撬锁进我家,拿走房产证、存折、首饰和金条提货单,总金额超过八十万。”
“我被推伤,后脑勺流血。”
“这是入室盗窃和故意伤害。”
警察神色严肃起来。
我去医院缝了三针。
刚包扎好,派出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人带回来了,赃物也追回了。”
我赶到调解室时,红色铁盒就放在桌上。
我妈低着头坐在一边,孙芸脸色惨白,眼睛却还在转。
看见我进来,我妈猛地站起来:
“沈妙!你真报警抓我?我是你亲妈!”
她一开口,还是这句话。
亲妈。
这两个字在她嘴里,不是爱,是通行证。
她凭这两个字住我的房子,刷我的卡,卖我的车,抢我的东西。
现在,还想凭这两个字让我撤案。
警察问我:
“东西追回来了。嫌疑人是你的直系亲属,你确定追究刑事责任吗?”
孙芸立刻扑过来抓我的胳膊。
“妹妹,我们错了!你不能抓姑姑啊!”
“姑姑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我拂开她的手。
“她推我的时候,没想过会毁了我。”
孙芸眼泪一下掉下来,转头看向我妈:
“姑姑,都怪我,是我连累你了……”
我妈立刻慌了,反过来安慰她:
“芸芸,不怪你。你也是被逼急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我头上还缠着纱布,血迹没洗干净。
可她第一反应,还是怕孙芸难过。
她永远这样。
孙芸哭,是委屈。
我流血,是装的。
孙芸偷,是被逼急了。
我报警,是没良心。
我看向警察。
“我确定追究。”
“不调解,不谅解。”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指着我破口大骂:
“沈妙!你有没有良心?”
“为了几个钱,你要把你亲妈送进监狱?”
我抱起铁盒,平静地看着她。
“妈,不是我送你进去。”
“是你为了孙芸,自己走进去的。”
她脸色一白。
孙芸还想追上来:
“妹妹!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停在门口,回头看她。
“你撬锁的时候,踩坏我外婆遗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狠不狠?”
说完,我走出了调解室。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
我拿出手机,拨通律师电话。
“王律师,我要起诉。”
第二天上午,王律师来家里,看完受案回执和伤情鉴定,语气很冷静:
“入室盗窃数额巨大,加上故意伤害。如果您不出具谅解书,判刑概率很高。”
我端着杯子,指尖还有细微的抖。
“我不谅解。”
王律师点头:
“孙芸那边,她辩称只是陪同,警方目前只能先行政拘留。但后续如果查到她参与分赃或教唆,可以继续追责。”
我点头。
“按流程走。”
送走律师没多久,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
孙芸站在门外,头发凌乱,手里提着两盒水果。
拘留几天,她终于没了那副精致的样子,眼底青黑,嘴唇干裂。
我打开门,没让她进来。
“有事?”
她挤出笑,声音软得发腻:
“妹妹,我来看看你。头上的伤好点了吗?”
我看着她。
“直接说。”
孙芸笑不下去了,手指搅着塑料袋。
“姑姑在看守所里很受罪,她有高血压,吃不好睡不好。”
“她真的知道错了。你去签个谅解书,她就能出来。”
“不能。”
我准备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