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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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芸立刻后退，死死护住车门：

“不可能！姑姑已经给我了，这就是我的！”

我妈一把推开我，拉着孙芸钻进车里。

发动机轰响，白色宝马从我面前冲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可笑。

她口口声声说一碗水端平。

可这碗水，从来都是泼在我身上，端到孙芸面前。

我转身去了公司。

刚打完卡，部门经理就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递给我一张传单。

上面印着我的照片，旁边一行大字刺眼：

“沈妙，不孝之女，霸占亲妈财产，将六十岁老母赶出家门。”

经理皱眉：

“前台收到一沓，公司群里也有人发了。沈妙，家里的事尽快处理。”

我捏着那张纸，指尖发白。

她们真会挑地方。

在家里抢我的钱，抢不动了，就来抢我的名声。

我请了半天假，走出公司。

马路对面，我妈正抹着眼泪，逢人就哭：

“造孽啊！我养了个白眼狼！自己买房买车，就是不肯帮她表姐一把！”

孙芸站在旁边发传单，声音柔得像受尽委屈：

“大家评评理吧，姑姑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亲女儿赶出来……”

我一步步走过去。

我妈一看见我，哭声更大，抓住路人就指：

“就是她！她就是我那个不孝女！”

孙芸递传单的手一顿，随即收回去，嘴角却压不住那点得意。

“妹妹，你怎么把事情闹成这样呢？”

我从她手里夺过那叠传单。

“嘶啦”一声，撕成两半。

纸屑落了一地。

我看着孙芸：

“你今年二十八，大学毕业六年，换了八份工作，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

“你结婚的五金，我买的。”

“你穿的风衣，我刷的。”

“你开的宝马，我全款付的。”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骂我不孝？”

孙芸脸涨得通红，索性不装了。

“姑姑说了，你一个月两万多，凭什么不给她花？”

“我没钱，可我懂得感恩！我比你强一百倍！”

我妈立刻接上：

“听见没有？芸芸多懂事！”

她抓住我的胳膊，急得眼睛发红。

“沈妙，你非要逼死我吗？男方说了，没有那辆车当嫁妆，就不结婚！”

“你想让你表姐被人看不起吗？”

我看着她。

这一刻，她眼里的焦急是真的。

可不是为我。

是为孙芸的婚事，为孙芸的脸面，为孙芸不能被人看低。

而我被堵在小区、被闹到公司、被贴传单毁名声，她连问都没问一句。

我轻声说：

“那是她的事。”

我甩开她的手，趁她愣住，直接夺过她攥在掌心的车钥匙。

我妈脸色骤变：

“沈妙！”

孙芸尖叫着冲过来：

“还给我！那是我的车！”

我拿出手机，拨通拖车公司电话。

“你好，我要拖车。车牌号是……”

孙芸扑过来抢手机，我侧身避开，报完地址，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拖车开到路边。

司机拿着核对单问：

“苏女士？哪辆车？”

我指向那辆白色宝马。

“这辆。”

孙芸疯了一样挡在车头前：

“你们不能拖！这是我的车！”

司机看了眼系统：

“车主是沈妙。苏女士要求拖走。”

我妈终于慌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沈妙，你来真的？”

我把钥匙递给司机。

“拖到二手车交易市场，直接走拍卖。”

孙芸被拉开，白色宝马一点点被拖上平板。

我妈站在原地，眼泪一下涌出来：

“你就这么狠？那是你表姐的嫁妆啊！”

我看着她。

“妈，那是我的车。”

她哽住了。

可只一秒，她又哭喊起来：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孙芸死死盯着我，眼神怨毒：

“沈妙，你以后别认姑姑这个妈！”

我平静地点头。

“好。”

说完，我转身走向公交站。

身后是我妈的嚎啕大哭，是孙芸的咒骂，是路人的指指点点。

我没有回头。

冷风吹在脸上，我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妈那碗水，从来没有端给过我。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奢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