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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眼看她。
“刘建国呢?”
孙芸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是骗子!他骗我借钱,还卷走了钱!”
“我现在欠了一百多万,真的走投无路了。”
她抬头看我,眼里又燃起那种熟悉的理所当然。
“你把房子卖了替我还钱吧。”
“只要你帮我这一次,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我抽回腿。
“你撬锁的时候,不是说我的东西本来就该是你的吗?”
“你踩坏我外婆日记本的时候,不是问我能拿你怎么样吗?”
孙芸脸上的哀求瞬间变成怨毒。
“沈妙,你见死不救,你会有报应的!”
我拿出手机。
“一。”
她咬牙站起来。
“你给我等着!”
她转身跑下楼,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三天后,房子卖了。
全款三百七十万。
签完合同,我把钥匙交出去。
那一刻,我没有不舍。
像终于从一间潮湿阴暗的房子里走出来,连呼吸都轻了。
我在城市另一端买了一套带院子的三居室。
院子里有月季和绣球,阳光落在地砖上,很安静。
搬家那天,下了点小雨。
我把外婆的日记本一页页粘好,放进保险柜。
手机收到银行到账短信时,我坐在空荡荡的新客厅里,忽然笑了。
没有我妈的咒骂。
没有孙芸的算计。
没有亲戚们的指责。
空气都变得自由。
一周后,我妈的案子开庭。
我作为受害人出庭。
她穿着囚服站在被告席上,瘦得脱了相。
法官宣读判决:
“被告人犯盗窃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法槌落下。
我妈猛地抬头看向我。
她没有骂,也没有哭,只是死死盯着我,眼里有怨,有悔,还有一种终于无处可逃的绝望。
我迎上她的目光,心里却很平静。
我没有赢。
我只是终于不再输了。
庭审结束后,王律师告诉我:
“孙芸涉嫌信用卡诈骗和贷款诈骗,已经被立案侦查,目前在逃。”
我点点头。
“她总会被找到的。”
后来,她果然被找到了。
一个月后,我从超市买完菜回家,路过一条巷子。
孙芸从垃圾桶后面冲出来,头发打结,脸上全是污垢,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
“沈妙!给我钱!我要跑路!”
我停下脚步,看着刀尖。
“你被通缉了。”
她眼睛通红,像疯了一样:
“还不是你害的!”
“你要是早把房子给我,我怎么会借高利贷?姑姑怎么会坐牢?我怎么会被退婚?”
我忽然觉得,这一家人的逻辑真是如出一辙。
我妈偏心她,就说她命苦。
她吸我的血,就说我应该。
现在她走投无路,还怪我没有继续给她铺路。
她举刀冲过来时,我按下了口袋里的防狼喷雾。
辣椒水喷了她满脸。
孙芸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捂着眼睛打滚。
我踢开刀,报警。
警察赶到,把她按在地上戴上手铐。
她还在哭喊:
“沈妙!你怎么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