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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时,下午两点。
楼道里很静,落针可闻。
可钥匙转不动。
我低头一看,锁芯周围全是新鲜划痕,金属边缘被撬得翻卷。
我心口猛地一沉,伸手一推。
门没锁,直接开了。
客厅像被洗劫过。
沙发垫扔在地上,茶几抽屉全被拉开,文件、票据、杂物撒了一地。卧室门大敞,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连床垫都被掀开一角。
而我妈和孙芸,就站在床边。
我妈怀里揣着着那个红色铁盒,抱得死紧。
里面装着房产证、存折,还有外婆留给我的首饰。
我走过去,伸出手。
“放下。”
我妈下意识后退半步,把铁盒往怀里一藏,眼神警惕得像防贼。
“沈妙,我拿我自己的东西,你管不着。”
我看着她。
“这是我的家,我的东西。”
孙芸站在旁边,手里翻着一本旧皮面的日记本。
那是外婆生前留下的,里面夹着她年轻时的照片,还有几页写给我的话。
孙芸却像翻废纸一样,笑着从里面抽出两张金条提货单。
“妹妹,你把钱藏得挺深啊。”
她晃了晃提货单,随手把日记本扔到地上。
纸页散开,外婆的照片滑了出来。
我盯着那本日记本,声音冷下来:
“捡起来。”
孙芸翻了个白眼。
“一本破日记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抬起脚,细高跟踩上泛黄的纸页,鞋跟正好戳在外婆写字的地方。
我妈看见了,却没有拦。
她只是抱紧铁盒,皱眉催促:
“芸芸,快点找,别跟她废话。”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小时候。
外婆去世那天,我哭得喘不上气。
我妈却抱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孙芸哄:
“芸芸不哭,姑姑在。”
而我站在灵堂角落,她只回头说了一句:
“沈妙,你大了,懂事点。”
原来有些话,能从小听到大。
“孙芸,把脚拿开。”
我向前一步。
孙芸不但没收脚,反而用力碾了碾,笑得挑衅:
“我偏不。姑姑说了,这些东西以后都是我的。”
我抬手,一把将她推开。
孙芸踉跄撞到衣柜,立刻尖叫:
“姑姑!她打我!”
我妈几乎没有犹豫,冲过来就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脚后跟绊住抽屉,整个人向后倒去。
后脑勺重重撞上床头柜尖角。
剧痛炸开。
温热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流。
我抬手一摸,满手猩红。
我妈愣住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可只停了一秒,就别开脸,硬邦邦地说:
“沈妙,你别装,我都没用力。”
孙芸立刻拉住她,声音又急又娇:
“姑姑,她就是想碰瓷。盒子里的东西刚好够我交首付,快走!”
我妈看了看怀里的铁盒,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我。
她嘴唇动了动。
我以为她至少会问一句疼不疼。
可她最后只是咬咬牙,抱着铁盒跟孙芸往外走。
防盗门重重关上。
那一声,像把我心里最后那点母女情分,也一并砸碎了。
我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后脑勺一阵阵发疼。
外婆的照片被踩出了折痕。
我伸手把日记本够过来,抱在胸前。
血滴在旧皮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我撑着墙站起来,用沾血的手指拨通了110。
“我要报警。”
“入室盗窃,故意伤害。”
“嫌疑人,是我母亲和表姐孙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