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那天,未婚夫为救采莲女失手杀人,被判秋后立斩。
大盛朝可听妻入狱,没有子嗣的死囚可召女子入狱行房数月,留存子嗣。
爹娘拼命劝阻,可我执意要去大牢,给他留个孩子。
刚走进,就看差官横刀守着一个单独囚室,脸上全是戏谑:
“这都折腾两个时辰了吧,体力真够好的。”
“要么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采莲女可真带劲,一胎不得生两个!”
见我来了,背后又是一阵哄笑。
我艰难走到囚室门外。
萧瑾瑜一阵错愕,把衣衫不整的采莲女护在身后:
“韦嗣音,你有爹娘撑腰,田田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你让给她好吗?”
“我欠你的大婚,来世再还。”
可萧家有规矩,谁生下他家骨肉,谁就是正房主母。
而没能怀上的,直接送回娘家,婚约作废,沦为弃妇,被全城人耻笑。
我心中彻底凉透,丢下婚书,默默离开。
后来,皇帝大赦天下,听他们说,
蒙恩出狱的萧瑾瑜疯了。
把整个京城翻了个遍,就为了找一封丢掉的婚书。
......
我死死咬着唇,满口都是血腥味。
忍了又忍,才压下质问的冲动。
转身要走时,几个差官又讥讽盯着我:
“真是可笑,上赶着做听妻,到头来人家心里只有采莲女。”
“怕不是想捞点好处,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萧瑾瑜一怔,铁链随着动作哗啦作响。
“嗣音,是我对不住你,但萧家的主母只能给田田。”
“虽然欺负她的那个恶霸死了,可恶霸的兄弟李四睚眦必报,我必须护她周全。”
“你若想回草原,我让人给你备足路费盘缠,衣食无忧。”
他说得字字恳切,满眼真心。
我却越听越荒谬。
世人都以为我做听妻,是为了荣华富贵。
单为了钱,我又何必背井离乡?
当年我被野狼群袭击,是他一箭射穿狼王的眼睛,救下了我。
后来,我带着爹娘随他千里迢迢来到中原,饮食语言不通,熬了整整两年,才勉强在这里站稳脚跟。
现在,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打发我回草原。
可如今两国要起战事,我又能退到哪里去?
一旁的何田田摇着萧瑾瑜的手臂撒娇道,
“萧郎,你答应过我的那件事,别忘了说。”
萧瑾瑜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抿了抿唇,他还是开口,
“嗣音,那片荷塘连同二十亩良田,我想收回来,给田田当聘礼。”
“她爱荷,又是采莲女。我打算在田畔搭一座观景台,当做她赏荷之地。”
这片荷塘,是萧瑾瑜送我的定情之物。
只因他吟诗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我从没见过,他便承诺:“等到了中原,我给你挖一个荷花池!”
还有田地,是我们一家人在中原立足的饭碗。
也是他承诺,一定不会辜负我千里投奔他的心意。
可如今,他说收回便收回,半分没顾及我们一家往后怎么活下去。
“萧瑾瑜,你确定要做这么绝吗?”
他眉头紧锁,似是对我质疑的不耐。
“我说了会给你安置费,你又何必计较这么多?”
“再说了,那些本来就是我家的东西。我既可以送给你,自然也能收回来。”
我忍不住低嗤出声。
他已做出了取舍,又何必问我。
我将婚书递了过去,心头再无期待。
“萧瑾瑜,婚约作废,你我两清。”
“下辈子,也别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