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田田有孕那日,萧瑾瑜喜不自胜。
我抬眸看他,心底只剩漠然。
我退后几步,跪下。
在萧瑾瑜满眼错愕中平静开口:
“既然何姑娘已有身孕,我不求入府,不求名分。”
“只求你动用萧家商队,打通边关,送我一家三口离开中原。”
萧瑾瑜当即面露难色,甚至带着恼怒。
“你为何执意要离开我?是嫌我安置得还不够妥当吗?”
“如今是多事之秋,万一因为你的事连累萧家被诛九族,田田跟孩子怎么办?”
我定定望着他,只觉得陌生至极。
前几日何田田随口念叨,说来回奔波萧府和牢狱受了寒,想要草原特有的白绒狼裘。
萧瑾瑜不顾边关烽烟四起,特意派出精锐商队奔赴塞外。
据说动用了所有关系,为她寻来。
于他而言,送走我们一家三口,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他却百般推辞。
这三年,算我瞎了眼。
我不再多言,利落起身,昏昏沉沉离开牢房。
刚到府外,我看到官差押着我爹娘迎面而来,镣铐拖地,狼狈不堪。
脚踝被磨破渗着血,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我疯一般冲上去。
一旁的官差粗暴将我推开:
“闪开!我们在捉拿敌国细作,再碍事连你一同收押!”
“算你命大,有萧公子保你!”
何田田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立在一旁勾唇冷笑,
“我只不过说怕你强闯边关连累我,萧郎便直接报了官,你算什么东西,还想和我斗!”
狂风灌入心口,我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撕裂。
我甘愿忍辱蛰伏、受尽屈辱伺候二人,只求换家人安稳。
想不到萧瑾瑜绝情至此,对我双亲赶尽杀绝。
绝望之际,我爹双腿忽然一软,膝盖砸在地面,闷哼一声。
我娘当即慌了,去扶他时,一道皮鞭狠狠抽在背上,瞬间起了一道血痕。
我疯了般上前护住爹娘,却被差官死死按在地上。
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拖进牢房。
我再也顾不上体面,我转身冲回大牢找萧瑾瑜。
跪在他面前把额头磕出血。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求你为我爹娘作证,他们不是细作!”
“他们身体不好,刑讯逼供会死的!”
萧瑾瑜眉头却越皱越深:
“韦嗣音,我说尽软话,许你富贵,你都不愿低头,怪不得我。”
“我必须保田田母子平安。至于伯父伯母,我早想好了对策。”
他风轻云淡吐出最狠的话:
“唯有一法。让你父亲为朝廷驯养战马,画出草原边防地形图,以此抵罪。”
我不可置信看着他。
当年萧瑾瑜在战场上受伤,九死一生,是我爹娘将他带回营地,救了他一命。
他明知道我爹娘视故土同胞比命还重要,这无异于背叛族人、自毁根骨。
现在,他拿这个来胁迫我。
心像是被刀磨了一遍又一遍,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萧瑾瑜,你没有心。”
走投无路之际,我求到了裴佑安的头上。
“麻烦通报裴公子。”
“只要他答应救我爹娘,我愿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