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瑜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
一阵风吹过,半张喜字恰好轻飘飘落在他脚边。
却像十万大山压在他心口,重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就往迎亲队伍方向跑去,沿途横冲直撞到路人也不在意。
萧瑾瑜满脑子想着一定要拦住前方的迎亲队伍。
丝毫不顾他身后的何田田会怎么想。
何田田掀开盖头,眼底翻涌着浓烈妒意。
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不多时,萧瑾瑜追上了花轿,冲到队伍最前面。
他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慢着!”
迎亲队伍当即停住,路边百姓围拢过来,七嘴八舌议论。
“稀奇,别家新郎拦花轿,这是闹哪一出?”
“看这样子,怕是两个男人抢一个姑娘。”
我透过花轿门帘的缝隙看去,
萧瑾瑜抬脚就要冲过来。
却被裴佑安拦下。
“如果你是来讨喜酒喝的,我欢迎。”
“可若是存心闹事,休怪我不客气。”
萧瑾瑜哪里听得进去,一把攥住裴佑安衣襟:
“让开,我要见嗣音!”
裴佑安嘲讽道:
“这是我的新娘子,哪有让你看的道理?”
话音刚落,萧瑾瑜扬拳径直砸向裴佑安的脸。
裴佑安常年驻守边关,实战经验远超萧瑾瑜。
他不慌不忙侧身避过,反手扣住萧瑾瑜的手腕,用力狠狠一拧。
萧瑾瑜的力道瞬间被卸得一干二净,动弹不得。
萧瑾瑜对着我的方向嘶吼:
“嗣音,说好的今天我来娶你,你怎么可以另嫁他人?”
何田田垂眸掩去恨意,脸上挤出一抹笑。
“是呀嗣音姐姐,这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另嫁他人呢?”
“我愿意放下芥蒂跟你一同进门,成全夫君的心意啊。”
裴佑安讥讽道:
“你们俩不去筹备自己的婚事,跑过来我这里要人是什么意思?”
“来人,把这两个当街闹事的人带走。”
萧瑾瑜恼羞成怒,
“我看谁敢动手!裴佑安,你就不怕我告你强抢民女吗?”
裴佑安寸步不让:
“我跟嗣音两情相悦,明媒正娶,何来强抢一说?”
“你自己弃之如敝履的人,难不成还不许旁人珍惜了?”
何田田顺势红了眼眶,抽抽噎噎做出一副委屈模样,
“姐姐,我知道你是心里有委屈。嫌萧郎没有功名在身,才动了别的心思。”
“你想找更好的去处我能理解,可你先前已经应允嫁给萧郎,怎么转头就上了别人家的花轿?”
“萧郎当年还救过你的性命,你也曾许诺以身相许,如今怎好出尔反尔呢?”
围观人群听她一番挑唆,纷纷开口指责我。
“怪不得闹出这种事,原来是脚踩两条船啊。”
“这新娘一看就是狐媚子,竟让两个男人当街争执,一旦娶回家那还了得?”
“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忘恩负义,水性杨花的女人。”
裴佑安扣住萧瑾瑜的手再次用力,声音发冷:
“你少在这里装无辜,之前你锒铛入狱,嗣音不计较你死囚之身,愿意以听妻身份嫁给你。”
“可你偏要毁约,转头就在牢里娶了采莲女,现在你哪来的脸面再来找嗣音?”
萧瑾瑜强忍疼痛,咬牙硬撑着反击:
“这是我跟嗣音之间的私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识相点你就给我让开,今日我必须带她走。”
裴佑安眼底翻涌着怒火,语气却沉得发寒:
“她爹娘被关进大牢的时候你在哪?被人陷害赶出家门的时候你又在哪?”
“现在你放任采莲女当众污蔑她,从头到尾也不肯为她辩解半句,是非要把她逼死了你才安心吗?”
萧瑾瑜猛地抬头,神色慌乱。
“不,我不是,我没有。”
他急忙看向花轿,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嗣音,我求你了,跟我回去吧,我的承诺依旧有效。”
“只要你肯回头,过往的恩怨我都一笔勾销。”
裴佑安气极反笑,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但我也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我坐在轿中,将整场闹剧看得清清楚楚。
萧瑾瑜还是没变。
凡事只顺着自己的心意,笃定我会永远退让、委屈自己成全他。
可惜,我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再也不会跟着他一块欺负自己了。
我抬手掀开轿帘,踏出花轿,字字清晰:
“萧瑾瑜,我跟你这辈子绝无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一步步将我推入深渊,还反过来怪我不够懂事听话。”
“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
萧瑾瑜脸上血色尽褪,面如死灰。
趁他愣神的功夫,迎亲队伍再次动身。
抬着花轿,继续往裴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