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车祸中救下傅珩之,我脑部受创,留下重度脸盲症。

从此,所有人在我眼里都是模糊的人类平均脸。

被生母丢在孤儿院,我记不住她绝情的模样。

被同学反锁在厕所,我认不出欺凌者的脸。

被小巷里的混混猥亵,我也指认不出真凶。

世界于我而言是一团迷雾,唯独傅珩之和我的好闺蜜宋幼微例外。

他们是我在这世上,唯二能看清五官的人。

宋幼微总喜欢拿手蒙住我的眼睛,嗔怪地逗我:

“小瞎子,傅珩之可是绝食抗议,才求得父母同意娶你呢。”

“要是婚前你突然清醒了,发现他是个丑八怪,你还要嫁给他吗?”

我笃定地拉下她的手,笑得满眼是光:

“我知道傅珩之长什么样子,哪怕他是个丑八怪,我也会嫁给他。”

我曾无比感恩,感恩我们天长地久的友谊与爱情。

直到试婚纱那天,我无意听见宋幼微和傅珩之躲在更衣室里小声密谋。

“我已经把你的人形立牌放在短路电线那里了,她只认识你,踩上去肯定会……”

傅珩之立马接话:“会怎么样?”

“你就彻底自由了。”

里面的傅珩之如释重负般,缓缓吐出一声叹息。

我提着裙摆,快步朝着人形立牌跑去。

“傅珩之,我放你自由。”

……

“陆知夏!别过去!”

傅珩之快速冲过来,连人带物将我扑倒在地。

电流声在我耳边炸开,

碎玻璃飞溅,在他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极深的血口。

温热的血,一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慌乱地想去捂他的伤口,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傅珩之,你怎么流血了。”

“我是主动跑过去的,你为什么要跟上来……”

我张了张嘴。

其实最想说的,是我听见他和宋幼微在更衣室商量的话。

可看着他手臂上还在不断渗出的血。

想说的话堵在嘴边,怎么也讲不出来。

宋幼微抢先一步来到我面前。

她将我从傅珩之身边狠狠推开,解开自己的丝巾裹住傅珩之流血的手臂上。

“傅珩之,你是疯了吗?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我麻烦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考虑我的感受。”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我,眼中早已盛满了泪水:

“还有你,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为什么只有你还好好活着!”

我被她吼道,跌坐在地上,手足无措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人知道,扑倒的瞬间,我的小腿也被划出一道血口。

鲜血早已染红婚纱的下摆。

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他们俩谁也没有低头看我一眼。

傅珩之哑着嗓子替我开脱,似乎觉得宋幼微的话有些过分,又轻拽了一下她的袖子。

“幼微,别怪她,是我的错,她看不清。”

这句话他说的很轻。

像是哄人,又像是解释。

就是没有问我一句你有没有事。

宋幼微愣了一瞬才回过神,大喊着叫人。

呼啦啦一群工作人员涌了进来,簇拥着他们匆匆离开。

走廊瞬间空了。

我扶着墙,一点点自己站了起来。

还没走到休息室门口,就听见里面宋幼微压抑的哭声:

“你又反悔了!傅珩之,你每次都心软!”

“我假装她十年的好闺蜜,每天帮你演戏骗她,我也快疯了!”

“你既然下不了手,为什么非要耗着我呢?”

许久,傅珩之略显疲惫的声音透了出来:

“对不起,幼微,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我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

脑海中不断回忆订婚后发生的异常。

去见他父母那天,客厅的巨型水晶吊灯擦着我的头皮砸碎;

订婚宴上,服务员脚滑,滚烫的浓汤差点泼在我的脸上;

上周去发请柬,一辆失控的轿车险些将我卷入车底。

我一直以为,是我运气不好。

或者是老天觉得,一个重度脸盲还获得真爱的人,不配此生那么顺遂。

原来不是。

所有的意外,都是蓄谋已久。

我正回忆着,宋幼微捂着脸哭着从里面冲了出来。

她跑得太急,似乎没有注意到我,将我撞倒再地。

傅珩之紧跟着追了出来。

在看到我婚纱上大片的血迹时,他的脚步僵住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便抬脚越过我,毫不犹豫地朝宋幼微跑去。

我静静地跌坐在原地。

伤口上的血似乎已经凝固,竟感觉不到痛了。

婚纱店的店员看到我后,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上前扶住我:

“陆小姐,您没事吧?我现在就叫救护车送您去医院!”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借力站直了身体。

“我没事,麻烦算一下,这身婚纱要赔多少钱。”

看着店员有些疑惑得看着我,我又补充道:

“顺便帮我查查取消婚礼的违约金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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