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宋幼微带着几个老同学,红着眼眶冲了进来。
手腕上缠着夸张的纱布,脸色苍白,似乎是被什么事情吓到了一样。
她径直走到我床边,不等我开口,眼泪已经先掉下来了:
“知夏,听说你醒了,我实在放心不下……”
“车祸是个意外,我当时真的是被吓坏了才松的手。”
她凑近,声音压低了一度,却偏偏够整个病房都听清,
“你千万别怪珩之,他这两天以泪洗面,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
旁边的同学们纷纷出声,用怜悯宋幼微的眼神打量着我。
仿佛躺在病床上的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傅珩之站在角落,脸色铁青,双手攥成拳。
我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团模糊的人脸,解开枕头下压着的手机。
按下了播放键。
“我已经把你的人形立牌放在短路电线那里了,她只认识你,踩上去肯定会……”
“会怎么样?”
“你就彻底自由了。”
接着是傅珩之如释重负的那一声长叹。
更衣室里那段录音,在安静的病房里一字不差地播完。
全场死寂,宋幼微脸上的梨花带雨瞬间裂开。
她扑过来,尖声叫道:
“这是假的!现在网络那么发达,这是合成的。”
“陆知夏,我已经和你说了当天的情况,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为什么还要伪造录音呢?”
话没说完,傅珩之一把将她推开了。
他死死盯着被推到在地上的宋幼微,双目赤红。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寒心的话:
“宋幼微,你把我当傻子耍了多少年?”
宋幼微跌坐在地上,已经哭不出声,只是惨白着脸,死死看着他。
他们俩在病房里对峙着,像两个互相揭穿的骗子,谁也不比谁干净。
我静静地看完了这场戏。
将手机扣回枕头下,掀开被子,下了床。
傅珩之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知夏,你去哪,你现在还看还没好。”
我平静地纠正了他,
“我叫陆知夏。”
“知夏这两个字,你以后不必再叫了。”
我绕开地上的狼藉,走出了病房。
护士站的护士看见我,吓了一跳,连声说还没办出院手续。
我在前台站定,接过笔:
“告诉我签哪里。”
十分钟后,我走出了医院大门。
没有叫傅珩之,也没有等我妈妈。
我怕她再多说一句,我会改变主意。
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我坐进去,报了机场的地址。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才想起手机还开着。
屏幕上,傅珩之的名字密密麻麻地跳动着。
我捏出里面那张旧电话卡,摇下车窗,松了手。
它消失在滚滚的车流里。
傅珩之。宋幼微。
你们用了十年,把我变成一个看不清脸的废物。
现在,我终于也不认识你们了。
我们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