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婚纱店出来,傅珩之和宋幼微带着我去了一家排了三个月的心理诊所。
诊室里,医生看着我的报告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
“陆小姐的脸盲症平时要避免强光刺激,但更多是患者的心理障碍。”
“陆小姐只是对你们两位产生了过度依赖。想要治好,就必须让她多去接触其他人,最好从曾经熟悉的人开始脱敏。”
傅珩之坐在沙发上,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回去的车上,他闭眼吐出一口无奈,冷冷开口:
“陆知夏,今晚的高中同学聚会,你也跟着一起去。”
我攥紧着裙摆,小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我不想去,你们去吧。”
这是一直依赖他的我,第一次开口拒绝。
回程的车厢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傅珩之赌气似得猛踩刹车,转头怒视着我:
“我知道你高中时被孤立,和他们关系都不好,我也不想带你去。”
“可你不是天天哭着说,想看清除了我们之外的世界吗?”
副驾的宋幼微也转过头,柔声劝道:
“是啊知夏,大家都是老同学,刺激一下说不定你就好了呢。”
见我迟迟不肯松口,傅珩之目光沉沉向我看过来,似乎耗尽了耐心:
“听话,不要让我太为难。”
两个小时后,我被带到KTV包厢。
五颜六色的光影扫过,满屋子都是相同五官的面孔。
宋幼微端着酒杯,亲昵地挽着傅珩之坐在人群中央。
她拔高声音,邀功似得开口:
“大家今晚都别把陆知夏当病人看,医生说了,过度依赖只会加重病情。”
“今天就是知夏脱敏的第一晚,每人来说一个秘密,帮她回忆回忆过去。”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这话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懂里面满满的针对。
见大家都面面相觑,宋幼微第一个开了头:
“那我先说。陆知夏是她妈妈未婚先孕生下来的,我当时给班主任整理档案亲眼看到的。”
此话一出,四周的顾忌瞬间被打破,哄笑声此起彼伏。
角落里,一道下流的男声紧跟着说道:
“我作证啊,我当年亲眼看见她妈在学校附近的发廊里接客。”
恶意一旦开了闸,便再也收不住。
“既然是帮陆知夏治病,那我也道个歉。高三那次在楼道里,我故意去撞你胸部的。”
“那我也来一个,高二害你被全校通报批评的早恋情书,其实是我塞你桌洞里的。”
……
刺痛从心脏蔓延开来。
我藏在心中最深的疤痕,就这么被最信任的闺蜜当面撕开,沦为众人的笑料。
我站直身体,来到宋幼微面前,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那也比某些表面上装闺蜜,背地里勾搭别人未婚夫的强。”
热闹的包厢瞬间安静。
宋幼微捂着脸,满脸的不可置信,下一秒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傅珩之走了过来,他一把将宋幼微护在身后,怒视着我:
“陆知夏,你是疯了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不知道吗?”
“幼微是为了帮你脱敏,你不知感恩就算了,怎么能这么泼脏水污蔑她?”
傅珩之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可眼神根本不敢落在我身上。
我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背后的呵斥与责骂,被我关在门外。
可我刚走到走廊拐角,身后突然爆发出混乱的尖叫:
“不好了,快叫救护车!宋幼微割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