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第十一天,我在手机上看到了宋幼微被捕的新闻。
画面里,她被两名警察架着,从傅氏集团大楼的正门走出来。
她用外套遮着脸,但还是被等候已久的记者拍了个正着。
蓄意谋杀未遂,犯罪嫌疑人宋某某今日移送检察院。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心中说不上的感觉。
我想起她第一次来找我玩,带了一袋橘子,坐在我床边替我剥皮。
说橘络太苦,要一根根帮我挑干净。
那时候我以为,我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朋友。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傅珩之托她来的。
她假装喜欢我,是因为他让她盯着我。
十年,她做得天衣无缝。
连我都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我关掉了电视,烧了一壶水,泡了包速溶咖啡。
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海发了一会儿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三个月,我以为他不会来。
后来想想,他这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就是放不下自尊心认输。
所以我应该早就料到的。
海风微凉。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我面前,完全是在我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
当然,我几乎认不出面前的男人是傅珩之。
因为他的脸,早就和路人一样,彻底糊成了一团。
他直直跪在青石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知夏,跟我回家。”
“宋幼微已经进去了,再也没有人能碰你了。”
“我发誓,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我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停在空中,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痛苦。
他开始意识到,退让和跪地,对我已经完全失效了。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开始变调:
“你是不是脸盲又加重了?你现在连我也看不清了对不对?”
“没关系,我去找最好的医生,我一定治好你。”
我没有回答他。
不知道讲什么,也确实和他没话可聊。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看不见他的脸,是因为我的病。
他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
沉默里,傅珩之彻底乱了阵脚。
他转头,抄起路边的空酒瓶,砸碎在墙上。
碎玻璃溅了一地。
他拾起一块锋利的碎片,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己的小臂。
鲜血涌出来,顺着他的指尖砸在青石板上。
他举起那只手臂,声音已经哑到几乎出不了声:
“你看,就像当年一样,我流血了。”
“你最怕我受伤,你最心疼我流血。”
“知夏,你心疼我一下好不好。”
浓烈的血腥味在海风里弥漫。
我站在原地,心中再无波澜。
我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沿海路中段,有人自残,请派救护车。”
说完,我将地址发了一遍短信过去,确认对方收到。
然后,我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过身,走了。
身后,他喊了我最后一声。
我没有停,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阳光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这座小城的海,很好看。
我在这里住了三个月,今天是第一次,觉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