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被无线拉长,我不断想起过去发生的种种。

被生母抛弃,被同学欺负,被混混在巷子里堵住。

最终是我为了救下傅珩之的场景。

视线从一片刺目的惨白里,慢慢聚焦。

病床边,正趴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握着我的手,肩膀不断耸动,喉咙里憋着低低的呜咽。

感觉到我的动静,他猛地抬起头。

我平静地看着他。

那张我在这个世上唯一清晰的脸。

此刻五官融化,糊成了一团。

最终也成为一张我再也认不出的陌生人的脸。

我心中莫名惆怅起来。

这场脸盲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我以为它让我失去了整个世界,却唯独保住最重要的两个人。

现在才知道,它一直在保护我。

“知夏,你终于醒了。”

傅珩之红着眼眶,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

我避开她的触碰,静静地看着那只手悬在空中,无处落脚。

他僵了一瞬,手慢慢缩了回去。

低着头,哑声开口:

“对不起。我去调了路口的监控。”

“是宋幼微。卡车驶过来之前,是她故意松开你的手的。”

“我已经报警了。”

我没有说话,脑中还是想起试婚纱那天,我站在更衣室门外听到的那段对话。

宋幼微要杀我,是真的。

而傅珩之的态度明显是模糊的。

好的不够好,坏的也不彻底。

“知夏,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求你原谅我一次。”

“就这一次好不好?”

就在这时,门口的护士端着药走了进来。

她大概没料到病人已经醒了,愣了一下,才小声说:

“傅先生,陆小姐醒了,您要不要让她家属进来?”

“她妈妈一直在外面等着。”

我转过头。“我妈妈?”

护士点了点头,有些为难地压低声音:

“她昨天下午就来了,但傅先生说,说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守着,不让外人进来。”

“我们也不好强行……”

外面,隔着一道玻璃门,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她靠着走廊的墙壁,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里面等了多久。

我一直以为,我妈妈不会来的。

她在我最需要她的那些年里从没有出现过,我早就不抱希望了。

可她来了,而傅珩之把她关在了门外。

哪怕我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他也要死死守着,像是怕我醒来,会先看见别人,而不是他。

我盯着那个低头等待的身影,胸腔里升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意。

然后,那点酸意也散了。

什么都没有了。

我从护士手里接过药,仰头咽下去。

然后转向床头柜,从那件被鲜血浸透的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婚纱店店员帮我拟的退婚协议书。

从被卡车撞飞,到现在躺在这张病床上,它一直压在我贴身的口袋里。

我将它推到了那团模糊的五官前。

“傅珩之,签了吧。”

他死死盯着那张带血的纸,猛地摇头:

“我不签。知夏,我死都不会签,我们下周就要结婚……”

我冷冷地打断他。

“傅珩之,你这个人,我算是彻底看清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签完字,麻烦你出去,让我妈妈进来。”

我闭上眼睛:“我累了,放我离开吧。”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