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是弟弟的“药引子”。

只因为我是这个家里,唯一能“救”弟弟的人。

从脐带血到骨髓,再到如今,医生建议抽取我的一部分脑组织进行“神经干细胞移植”。

可是,我却不想给了。

五岁的我,第一次学会了说“不”。

妈妈跪在我面前:“念念,救救弟弟,就算要你的命,你也得给!”

手术前夜,我偷偷溜走了。

换上最漂亮的公主裙,安静地坐在秋千上等待。

当黎明来临,疯找一夜的父母抱住我崩溃大哭时,我知道,我赢了。

可看着病床上呼吸微弱的弟弟,我又觉得,我们谁都输了。

1

我有一个三岁的弟弟,叫康康。

康康生下来就有一种很奇怪的病,医生说他很难长大。

爸爸妈妈带着他跑遍了全国最好的医院,花了很多很多钱。

我们的家,从一个大房子,变成了一个小房子,又从小房子,变成了现在租来的旧房子。

家里的玩具,从都是我的,变成了大部分是弟弟的。

爸爸妈妈的笑容,也从对我笑,变成了只对弟弟笑。

我知道,弟弟病了,他需要更多的爱。

我很乖,我不吵不闹。

我会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还会帮妈妈拿弟弟的尿布。

妈妈说:“念念真懂事,是妈妈的好帮手。”

可是,她的眼睛总是看着弟弟,很少再看我。

爸爸的胡子扎人,以前他总喜欢用胡子蹭我的脸,逗得我咯咯笑。

现在,他只会抱着弟弟,轻轻摇晃,满脸疲惫。

两岁时,弟弟第一次病危。

医生说,需要脐带血。

妈妈哭着对我说:“念念,你是姐姐,你救救弟弟,好不好?”

那时我不懂,只是懵懂地点头。

后来我才知道,我出生时储存的脐带血,用在了弟弟身上。

他活过来了。

全家人都抱着他哭,说他命大。

我站在角落,也偷偷笑了。

弟弟没事,真好。

三岁时,弟弟又不行了。

医生说,需要做骨髓移植。

配型结果,只有我合适。

妈妈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念念,再救弟弟一次,就一次!妈妈求你了!”

我看着妈妈哭肿的眼睛,虽然很害怕打针,但还是伸出了胳膊。

抽骨髓很疼很疼,我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紧紧抱着我,说:“念念乖,忍一忍,弟弟等着你的救命骨髓呢。”

那次之后,我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弟弟因为我的骨髓,又慢慢好了起来。爸爸妈妈围着他,叫他“小勇士”。

我躺在隔壁病床上,自己看着天花板。

护士阿姨给我一颗糖,很甜。

我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弟弟会好起来,我们家也会慢慢好起来。

直到今天。

我五岁生日刚过没多久。

幼儿园的老师教我们画“我的家”。

我画了爸爸、妈妈、弟弟和我,我们四个手拉手,太阳公公在笑。

我开心地把画拿回家,想给爸爸妈妈看。

可是,家里的气氛很不对。

爸爸闷头抽烟,妈妈的眼睛又红又肿。

看到我回来,妈妈一把将我拉过去,力气大得吓人。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很奇怪,有痛苦,有挣扎,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狂热。

“念念……”妈妈的声音在发抖,“医生说了……还有一个办法,也许能彻底治好弟弟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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