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一战,我为救夫君裴云墨,被长矛贯穿腹部,从此无法生育。
他每夜紧拥我落泪,发誓即便无后,我也永远是他心头至宝。
我不忍他受人指摘,暗中服药调理,盼能出现转机。
谁知他南下归来,竟带回一名自称是“天生好孕”的商户女,
当众宣告:“你不能生,总不能拦着别人生。我裴家不能无后。”
他承诺待她生下长子,便记在我名下,我仍是正室。
自此,那女子夜夜承欢,渐渐取代我的一切。
中秋宴上,她轻抚微隆小腹,笑意挑衅:“世子说,我怀的才是裴家嫡孙。若不是怕背负苛待功臣之妻的恶名,他早让你滚了。”
我喉间发涩,面色却平静。
她不知,我的旧伤三月前已然痊愈,腹中亦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更不知这镇国公府的荣华,全凭我手中一道圣旨维系。
没有我,他裴云墨唯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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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竹声婉转绕梁。
方才还摩挲小腹,向我炫耀的柳若薇,突然抓起盘子里的马齿苋糕,塞进我手里。
然后扑通一声跪倒。
“素心姐你好狠的心!”
“马齿苋是滑利之品,孕妇吃了必动胎气,你不能因为嫉妒我有孕,就逼我服用!你这是想让裴家断子绝孙!”
她一只手死死握着我,另只手还捂着胸口不停作呕。
满厅的丝竹声在这刻骤然停止。
裴云墨第一个跑过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柳若薇,脸色瞬间铁青。
“林素心,你好大的胆子!”
“若薇胎象尚未稳固,你竟因为自己不能生养,就用马齿苋陷害她!你的心怎么这么恶毒!”
他一把将我推开,动作粗鲁得让我撞在桌角。
腹部传来一阵锐痛。
可裴云墨连看都没看我,小心翼翼地抱起柳若薇,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慌张。
“若薇你怎么样?我这就给你叫太医!”
“你放心,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你受伤害!”
他把她紧紧护在怀里,全然忘了我腹部的旧伤不能承受外力。
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我指着裴云墨厉声反驳。
“我没有害她,是她抓着糕点硬往我手里塞。”
“还有,我马齿苋过敏,沾一点都会浑身发痒!又怎会故意把糕点塞给她?”
腹部的疼痛让我狠狠弓了个腰,掌心的红疹也蔓延到了手腕。
裴云墨的脸色瞬间僵硬。
从前漠北打仗时,伙夫误将马齿苋混入了野菜汤,我只喝了一口就浑身红肿,呼吸困难。
是他冒着被敌军发现的危险,带我狂奔三十里找军医。
事后,他不仅当着全军的面罚了伙夫五十大板,还亲自带领将士,把军营内的马齿苋全铲了个干净。
可如今,看着怀里痛苦啜泣的柳若薇,他眼里再没了从前的慌张,反倒是满满的怨怼与冷漠。
“你还想狡辩,这糕点就在你手里,证据确凿!”
“从前你救我于漠北,我以为你是个心善之人,如今看来,是我错得离谱!”
“来人!!”
他大手一挥,几名铠甲侍卫立刻上前。
“把夫人带到祠堂罚跪思过,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我不可思议。
罚跪祠堂是女子私通外男,犯了败坏门风的大忌才会受的罚。
我为他舍命挡矛,丢了做母亲的资格。
可他现在为了柳若薇,居然给我安这种污名?
“还愣着干什么!”
见侍卫迟迟不动,裴云墨索性伸手锁住我肩膀,力道大的像要捏碎我。
“裴云墨你疯了!”
我疼得倒吸凉气。
我肩上有旧疾,是当初为救他,被敌军暗箭伤的。
每逢外力强压,整条胳膊都会发麻,甚至连带着身体也会瘫软无力。
“疯?”
裴云墨的指尖几乎要嵌进我肩骨。
“我看是你疯!我都承诺等孩子出生过继你名下,你却还不知足,仗着当年救我,就无法无天!”
“好啊,你不是嫉妒若薇有孕吗?我现在就把她抬为平妻,把公府的所有都交给她打理,你就留在祠堂给我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