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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第十下，他忽然停下。

“素心，够不够？”

“只要你原谅我，你让我打多少都行！”

“如果不是香火二字蒙了心，我根本不会看着你受那么多苦，也不会另娶？更不会亲手毁了我们的家！”

他嘴角的血混着泪水往下淌，砸在石板上，眼睛死死盯着车帘的方向。

“我知道说这些都晚了，可素心，香火没了能再求，你走了，我裴家就彻底完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不说话，他干脆掀开帘子。

“我答应你，以后我绝不再做这种为了所谓的香火，就弃你不顾，我发誓，往后余生，我心里只有你一人，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好熟悉的承诺，好熟悉的话语。

当初得知我不能再生养，他也是这样对天发誓。

“就算没有子嗣，你也是我心里的唯一，往后余生，我定不负你！”

可后来呢？

“柳若薇我会发配到边疆，以后裴家上下，也只有你是女主人。”

他一副我这么做总行了吧的表情，仿佛这样，就能洗刷掉我过去受过的屈辱。

“你帮我跟皇上求情，别剥夺我的世子之位，将士们需要我，朝廷需要我，国不可一日无君，战场也一样。”

我看着那双死到临头，还自以为是的脸，突然胃里一阵作呕。

“国是不可一日无君，但战场可以没有你，少了你，就等于断了倭寇们的生路，将士们多了一道护身符，而我，三餐安稳，四季自在，会越来越好！”

“好到再也记不起，“裴云墨”这三个字怎么写。”

裴云墨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

可我没再看他，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没有多久，车后传来裴云墨的哭喊。

紧接着就是柳若薇的惨叫。

他打开了那个盒子。

那里装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件，是我那两个月大的胎儿，我刻意嘱咐太医要好生留着，这是我送给裴云墨最后的大礼。

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朝思暮想的子嗣，是怎么被他一步一步碾碎的。

他明明能做个护着妻儿的好父亲，明明只要多信我一分，少听柳若薇一句谗言，这个孩子就能平安降生。

他就能亲手抱上自己盼了许久的孩子，可他却偏偏选了最狠的路。

我离开没多久，侍卫便来报。

说裴云墨自杀了，临死前用绳子勒死了柳若薇。

死相极其凄惨。

我听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的确在理。

“把我送给他的盒子一并埋了吧，生前不能如愿，死了也算了了一个念想。”

春去秋来，承蒙皇上恩准，我在城郊的小院安了家。

辞掉了在朝中的官职。

太医说，我的身体受了严重亏损，需要常年静养。

我便每日在院里侍弄侍弄花草，煮煮茶看看书。

倒也把从前亏空的日子，一点点补了回来。

往后的日子，应该就是这样吧。

守着一方小院，看四季流转，遇三五好友，把剩下的时光，过成自己喜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