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认回侯府后,才知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早已与假世子议定了婚期。
侯爷与夫人将那人护在身后:
“我们镇远侯府诗礼传家,皓轩是自幼按世家标准培养的嫡子!”
“你在市井流落二十余载,不通礼数,望你自知。”
未婚妻亦将假世子衣袖轻挽:
“侯府容不得粗鄙无礼之徒,我唐允儿此生最厌攀龙附凤之辈。”
那假世子竟对我长揖到地:
“虽知鸠占鹊巢实属不该,然我与允儿两情相悦……还望兄长成全!”
荒唐。
我一介女子要什么未婚妻?
这群人认亲前都不查验户籍黄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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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侯府正堂内,檀香氤氲,我刚被认回不过半日,便被传唤至此。
堂上端坐的侯爷与夫人尚未开口,先推来一本装帧考究的册子。
夫人指尖轻点案面,语气不容置喙:
“侯府有侯府的规矩,你既回来了,这些礼仪须得尽快熟习。”
我翻开那册子,墨迹犹新。
【侯爷寅时三刻起身,习剑半个时辰,茶水须在收势时奉上,温度恰可入口】
【夫人每日抄经,所用宣纸需以沉水香薰过半日】
【世子皓轩晨读后,需备四碟点心,形、色、味皆不得重样】
【便是管事周伯每日查验库房,你也得在一旁记录,不得延误周伯其他要务】
我合上册子,抬眼问道:“周伯也要我来侍奉?”
“此言差矣。”侯爷面色一沉,“你流落市井多年,疏于管教。如今既入侯府,自当从头学起礼数,修身养性。镇远侯府门第清贵,断不容人因出身而肆意妄为。”
我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假世子程皓轩:“那他为何无需学此‘礼数’?”
“宋公子!”未婚妻唐允儿倏然上前,将程皓轩护在身后,眸中尽是维护之意,
“皓轩哥哥乃侯府世子,金尊玉贵,你岂可将他与……与你相提并论?”
我闻言轻笑,指尖一松,那本厚厚的册子“啪”地落在地上,纸页纷飞。
“不愿认我,直言便是,何须以此等仆役章程折辱于人?这侯府,不待也罢。”
说罢我转身欲走。
侯爷与夫人眼底顿时掠过一丝慌乱。
立规矩是一回事,若真让刚认回的“血脉”就此离去,侯府必将沦为全城笑柄。
“且慢!此事……还可再议!”
“规矩不学也罢,你莫冲动!”
我脚步微顿,袖口却被人轻轻拉住。
回头只见程皓轩一脸倔强,紧紧攥着我的衣袖。
“兄长若要走,合该是我离开……”
“我深知今日所有皆是窃据兄长之位,我不怨兄长,我这就走!”
“且慢,”我急忙抽手,“你莫要如此唤我,我其实……”
“我明白的,”他打断我,“兄长心中怨我,不肯认我这个弟弟。”
“但请兄长放心,允儿妹妹与侯爷夫人的关爱,皓轩绝不会与兄长相争……”
语罢竟真的掩面作势欲去。
我还未及阻拦,肩头便被唐允儿重重一撞,踉跄间险些碰倒身旁的青瓷画缸。
只见她已护住程皓轩,侯爷夫人也围上前温声劝慰。
“莫要拦我……我心意已决……”程皓轩挣扎着,每一步却都恰好跌向唐允儿身侧。
不过片刻,那四人已哭作一团。
“若非他突然归来,我的皓轩何至于此!”夫人带着哭音的斥责清晰传来。
我揉了揉撞痛的肩胛,望着这幕团圆戏码,心底冷笑。
真是一出家门不幸的好戏。
不过……
就此离去,未免太便宜他们。
既然口口声声高门大户,那么——
这份家业,我宋某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