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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时,正逢中秋夜宴。
唐家众人亦在席间。
对于自幼在市井摸爬滚打的我而言,那些世家权贵间的寒暄奉承实在无趣,只专心品尝案上珍馐。
直到袖中物件滑落。
察觉时,程皓轩已俯身拾起。
“兄长……”他捏着那枚青瓷药瓶,唇边笑意勉强,“没想到兄长这般能耐,昨日才说不屑侯府身份,今日便得了允儿的东西?”
我继续咀嚼着芙蓉糕——
这般清俊的少年郎,怎的整日拈酸吃醋。
“随手收着罢了。”
确是实话。
那日敷完伤处,顺手收入袖中便忘了。
“兄长连托词都这般拙劣。”
腕间突然被他扣住,我刚要夹起的玉露团应声落回碟中。
“世子多虑,我此生绝不会与你争抢允儿姑娘。”
药瓶在他指间轻转,程皓轩眼底浮起讥诮:
“我懂兄长的心思。这等欲擒故纵的手段,确是市井惯用的伎俩。”
“可你以为这点心机真能打动允儿?”
“不如我们打个赌——看她会救你,还是护我?”
未及反应,腰间骤然一紧。
“放肆!”
“兄长为何推我!”
在程皓轩刻意拉扯下,我与他一同跌入莲池。
正要浮水,却被他死死按住肩头。
只见他慌乱扑腾着呼救:“快来人!救……”
“皓轩!”
唐允儿的惊呼传来。
下人们扑通落水声紧随其后。
我被程皓轩按得呛水,勉强开口:“唐姑娘!你且……”
翻涌的水花淹没话音。
程皓轩好不容易被救上岸,唐允儿便一把将其护入怀中。
他在唐允儿的怀中瑟瑟发抖,对刚刚发生的事表现得很是后怕,
“我……我不过是想帮兄长拾起药瓶,谁知他竟狠心将我推落……”
唐允儿闻言眼神怨毒地盯着还在水中挣扎的我,
“宋礼苒,我竟没想到你心思竟这般歹毒。”
她盯着那枚青瓷药瓶,眸光骤冷。
“早知你白日种种皆是作戏!无人注目时便对皓轩下此毒手?”
她齿间沁着寒意:“果然卑劣!”
侯爷夫妇疾步而来:“我侯府好心将你认回,你竟如此对待轩儿!”
“二十二载无人管教,果然养出这般阴毒心性!满脑子尽是争宠害人的手段!”
满座宾客窃窃私语:
“区区庶子也敢谋害嫡嗣!当真忘恩负义!”
“市井长大的,终究上不得台面。”
程皓轩倚在唐允儿肩头,趁无人留意时向我投来一瞥。
唇角那抹得意稍纵即逝。
明明白白写着——看,她选的终究是我。
荒唐可笑。
你们莫非不知,我自幼在秦淮河边长大,水性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