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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侯府终究给了我一个说法。
“允你认祖归宗倒也不是不可。”侯爷抚着茶盏,语气疏离,
“只是对外须称皓轩才是嫡出,你便以庶子的身份示人。”
“这些时日皓轩受尽委屈,如此安排,也算你对她稍作弥补。”
我并未争辩。
血脉真伪,自有公断。
该属我的,终将归于我手,至于名分虚实,何须挂怀。
恰逢书院进学之期,我与程皓轩、唐允儿皆在名录。
我静立在水池旁,看着湖中自己的倒影。
我的个子与一般女子要高出许多,脸也带着几分男儿英气。
在被找回侯府之前,在外为了自保常作男儿装扮。
“这是哪家郎君,生得这般俊俏。”几名女子站在我不远处嬉笑着问。
我习惯性作揖,“小姐们抬爱,在下是女儿身。”
几位女子面面相觑了一番,打头的一位不退反进,
“既是女子也正好与我们……”
没等她话说完,我的衣袖被人猛地拽住,被三四个人强行拖进僻静处。
“就是你让皓轩兄难堪?”为首那人捏住我下巴,
“倒生得一副好皮相,可惜不该碰的东西,碰不得。”
另一人开始扒我衣裳,“非得让你好好尝尝苦头不可。”
我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要让我难堪。
我反手擒住其中一人手腕,一拳正中那人面门。
“放肆!这厮竟会武艺!”
我揪住他衣襟:“既知厉害,还不快滚!”
“区区一个庶子竟敢反抗!”
“拦住他!”
撂倒两人正要脱身,却被守在门边的同伙勒住脖颈拖回。
“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拳风袭来,唇角顿时见了红。
我咬牙还击,奈何对方人多势众,终究被死死按在墙上。
“撕了他的衣裳,丢进湖里让大家好好看看!”
锦缎衣领应声而裂,数双手粗暴地扯开内衫。
画笔即将落下的刹那,廊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
颈项被铁钳般的手臂死死抵在青石砖墙上,
唇角渗出的血迹在衣襟前染开红梅,眼尾因怒意灼出一片绯色。
唐允儿踏入院门时,瞧见的正是我染血不屈的模样。
“唐、唐小姐……”那几人气势骤颓。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此撒野?”她声线清冷,目光如刃。
“我等……只是想为皓轩公子稍作警示……”
“侯府家事,何时轮到外人插手?”
“……是。”
唐允儿转而睨向我,眉间凝霜:“安分守己些,莫要再令皓轩难堪。”
“荒唐!”我抹去唇边血渍,反令胭脂色在颊边晕开更艳的痕迹。
她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平白遭此无妄之灾,该谨言慎行的,是程皓轩与唐小姐才是!”
言毕我拂袖而去,广袖挟风掠过她肩侧,算作还了昨日一撞之债。
回到厢房,正对着铜镜清理伤口时,忽见镜中多了一道身影。
唐允儿默然将一枚青瓷小瓶置于妆台,釉面映着烛光温润。
“莫要多心。”她垂眸避开我的视线,“不过是不愿你带着伤痕去见侯爷夫人,平白惹来多余猜疑。”
说罢转身便走,裙裾旋出决绝的弧度。
我凝视那瓶伤药,指尖轻叩瓷壁,一声脆响在静室格外清晰。
这侯府中人还真是个个都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