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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垂落的刹那,公堂内外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
我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将束胸的绸带一圈圈解开,
女子纤细的曲线在松垮的男装下若隐若现。
知府手中的惊堂木“啪”地砸在案上,
侯爷脸色煞白如纸,程皓轩更是踉跄后退,险些撞翻身后的屏风。
“荒唐!”知府猛地起身,“镇远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侯爷嘴唇哆嗦着,还未开口,一旁的夫人突然抢步上前:“大人明鉴!此女居心叵测,我们也是被诓骗的啊……”
我在一旁冷哼,“初入侯府时我早已递上了户籍黄册,是你们不知所谓。”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公堂上。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三殿下到——”
随着这声通传,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而入,腰间玉佩叮咚作响。
他扫了一眼堂内情形,最后目光落在我披散的长发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本宫来得似乎正是时候。”
知府慌忙下跪行礼,侯爷一家更是面如土色。
这位三皇子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以手段狠辣著称,
更重要的是他掌管着宗人府,专司皇亲国戚的罪案来审理。
三皇子随手拿起案卷翻了翻,忽然轻笑一声:“镇远侯,你可知罪?”
侯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臣不知……”
“不知?”三皇子踱步到我面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端详片刻,
“这眉眼,倒是像极了二十年前病逝的婉妃。”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公堂上。
我猛然想起小时候收养我的老乞丐临终前的话:
“丫头,你腰间那块玉佩,是宫里的东西……”
三皇子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转身对知府道:
“此案涉及皇室秘辛,本宫要亲自审理。将一干人等都带回宗人府。”
“殿下!”侯爷突然激动起来,“此女确实是臣的骨肉,与皇室无关啊!”
三皇子冷冷瞥了他一眼:“有没有关,验过便知。”
他说话间,几个侍卫已经上前将我围住。
我心念电转——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从程皓轩栽赃到我当众揭露身份,再到三皇子突然出现,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事态发展。
“殿下,”我突然开口,“民女愿意配合查验,但在此之前,可否容民女问父亲一句话?”
三皇子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我转身看向侯爷,一字一句问道:“父亲,程皓轩到底是谁的孩子?”
侯爷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个反应让我更加确信,
我被遗弃街头的背后,藏着更深的秘密。
去往宗人府的马车上,三皇子与我相对而坐。
他递给我一盏茶,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你可知婉妃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