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妈妈因生下弟弟后落下的病根离世。

爸爸带我和弟弟回了农村奶奶家。

看着满桌的菜,我刚为家人团聚高兴地夹起一筷子,奶奶就把计算器往桌上一拍。

【这个家实行AA制,你刚刚夹的青菜要A我五百伙食费】

我看向抱着整只鸡啃得满嘴流油的弟弟。

“弟弟把鸡腿都吃光了,为什么奶奶不让弟弟A钱?”

“因为弟弟是我们老王家的香火,是金孙,他吃家里的饭是给祖宗长脸。”奶奶三角眼一瞪。

我无助地看向爸爸。

爸爸却只是冷漠地剔着牙:“你奶奶说得对,你弟弟是传宗接代的。”

“至于你,迟早是要嫁出去的赔钱货,我们没有义务帮别人家白养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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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走后,我知道家里没人会再保护我,只能逼着自己一夜长大。

奶奶翻出账本,用她枯瘦的手指点着上面的条目。

【王清清,进门踩脏地砖,磨损费二十。】

【王清清,占用堂屋空气,呼吸费每小时五块,今天你待了两个钟,十块。】

我看着那些荒谬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

弟弟被奶奶抱到了主屋,睡在热炕头上。

而我,奶奶指着堆满杂物的柴房。

“那是你的廉租房,每月租金三百,先欠着,利息一天一算。”

晚饭桌上,弟弟吃剩下的鸡骨头随手扔在地上。

“我的乖孙,多吃点,吃饱了长高高,以后给奶奶争气。”

我肚子饿得咕咕叫,整桌饭我只敢夹面前的咸菜,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地上的骨头。

上面似乎还沾着一丝肉。

我刚弯下腰想去捡,奶奶一脚踢在我的手背上。

“滚开!那是喂狗的,你一个赔钱货也配吃肉?”

我想喝口水润润嘴唇,却发现厨房的水缸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铁锁。

奶奶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脸上是得意的讥笑。

“这井水是我们老王家祖宗一口一口打出来的,只有姓王的男丁才能免费喝。”

“你这种注定要嫁出去的外姓人,喝水要交水费,一瓢十块,概不赊账。”

我渴得眼冒金星,无助地望向父亲,希望他能为我说一句话。

爸爸只是冷漠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模糊不清。

他掐灭烟头,从奶奶手里拿过纸笔,替我签下了第一张“饮水借贷合同”。

“你奶奶也是为了你好,让你从小就懂得人间疾苦,签吧,利息按驴打滚算。”

为了还清那一瓢水钱,七岁的我,在滴水成冰的冬天,去河边给全家洗衣服。

我的手在刺骨的河水里泡着,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而弟弟王宝,那个被全家视若珍宝的男孩,最大的乐趣就是折磨我。

他把我辛辛苦苦写好的作业本撕得粉碎,用来点火烤他在地里偷来的红薯。

我哭着去找爸爸,希望他能主持公道。

爸爸却一脚踹在我身上,把我踹倒在地。

“哭什么哭!纸烧了变成灰还能当肥料!你个女娃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我知道,如果不是义务教育阶段有强制要求,我连读书的机会都会被剥夺。

除夕夜,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喜气洋洋。

弟弟拿着一串点燃的炮仗,笑着塞进了我旧棉袄的口袋里。

“砰”的一声巨响。

我的大腿被炸得血肉模糊,棉絮和血肉粘连在一起。

我疼得在雪地里打滚,发出惨叫。

好心的邻居听到动静,跑过来想打120。

奶奶却一把抢过邻居的手机。

“打什么120!救护车开过来要多少钱?这钱谁A?你A吗?”

她转身从灶台下抓了一把黑漆漆的锅底灰,不由分说地按在我的伤口上。

剧痛让我瞬间昏厥过去。

等我醒来,奶奶把账本拍在我床头。

“锅底灰是祖传秘方,给你用是看得起你,偏方费两千,我已经给你记上了。”

我发了高烧,在迷迷糊糊中,不停地喊着:

“妈妈……妈妈……”

爸爸推门走进来,我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

他却径直走到我床头,从我贴身戴着的布包里,拿出了妈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那是一只银镯子。

“你这病一直不好,医药费欠得越来越多了。”

爸爸掂了掂手里的镯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寻思着,把这镯子融了,给你弟打一个长命锁,正好抵了你的医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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