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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我十八岁了。

这些年,我活得像个行走的账本,每一笔呼吸都被记录在册,债务早已滚成一个天文数字。

奶奶的腿早就好了,但她的心比以前更黑了。

在我快参加高考前,他们商量着把我的最后一点价值也“变现”,用来给弟弟在城里买房付首付。

隔壁村有个杀猪的屠夫,老婆死了,想花十八万彩礼找个年轻的填房。

奶奶和爸爸一拍即合,把我锁进了地窖,断水断粮,逼我就范。

“王清清,我告诉你,这门亲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奶奶堵在地窖口,声音尖利。

“你要是敢寻死觅活,我就把你妈的坟从祖坟里迁出去,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妈妈的坟,是我唯一的软肋。

在地窖里被关了三天后,我饿得只剩下半条命,我假装妥协了。

“我可以嫁,但你们必须把这些年我欠的账一笔勾销,还要立下字据。”

我要求爸爸亲自下来,跟我签字画押。

爸爸以为我服软了,贪婪地盘算着那十八万彩礼,毫不设防地走进了地窖。

就在他弯腰递给我纸笔的那一刻,我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鲜血顺着瓷片流下来。

“死了的赔钱货,一分钱都不值。”

我盯着他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想拿那十八万,现在,立刻,给我写欠条,赔偿我这十一年的青春损失费!并且,把我的身份证还给我!”

为了保住那唾手可得的彩礼钱,爸爸气得浑身发抖,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咬着牙,给我写了一张二十万的“青春损失费”欠条。

并且让奶奶把我的身份证从地窖口扔了下来。

高考当天也是相亲那天,他们给我换上新衣服,像是在打扮一件待售的商品。

我趁他们不注意,带着那张欠条、身份证和准考证翻过院墙。

头也不回地朝着县城的方向狂奔。

我直接奔向了高考的考场。

那一天,我的“金孙”弟弟,在考场外面因为调戏女同学,被对方家长当场抓住,送进了派出所。

完美错过了他人生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大考。

而我,忍着长期营养不良带来的眩晕和饥饿,完成了所有科目的考试。

放榜那天,我查到了自己的成绩,全市文科状元。

而弟弟的成绩单上,是一个刺眼的零分。

奶奶和爸爸带着记者,浩浩荡荡地赶到学校,想来蹭我这个状元的热度。

面对闪光灯和话筒,我没有哭,也没有笑。

我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几十本厚厚的账本,和那张在地窖里用血和妥协换来的欠条。

“我宣布,我与这个靠吸女儿血给儿子买房的家庭,断绝一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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