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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痛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她终于意识到,如果不给钱,这个被她磋磨了多年的孙女,真的可能会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冰天雪地里。

“给……我给你钱……”她哆哆嗦嗦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从屋里拿出纸和笔。

我蹲下身,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现场写下了一份服务协议。

【扶起服务,一次性收费两千元。】

【拨打120急救电话服务,一次性收费五千元。】

写完,我把纸和印泥递到她面前,抓着她的手,在上面重重按下了手印。

“先画押,后服务,这是您教我的规矩。”

拿到签好字的欠条,我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拿出爸爸那个老旧的按键手机,拨通了他常去的棋牌室电话。

我开了免提,让奶奶能清楚地听到。

电话接通后,我对着话筒说:“爸爸,奶奶摔断腿了,你快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不耐烦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正打到关键时候呢!”

然后,我对着手机计算器按了一下:“通话一分钟,话费两块,记在奶奶账上。”

做完这一切,我并没有去扶她,而是把那张两千块的欠条撕掉一角。

“奶奶,我力气太小,扶不动您。这两千块的扶人服务费我就退给您了,您还是自己努力爬起来吧。”

奶奶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去世。

这时冷静下来的弟弟王宝磨磨蹭蹭地打开了房门,一股热气从屋里涌出来。

奶奶赶忙喊他扶自己起来。

结果他看到地上奶奶的惨状,立刻捏住了鼻子。

“奶奶身上好臭啊!我不扶,太脏了!会弄脏我的新衣服!”

听到自己最疼爱的金孙说出这样的话,奶奶的心,比她摔断的腿还要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救护车从县城开过来,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奶奶躺在冰冷的地上,又冷又渴。

“水……给我口水喝……”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弟弟。

弟弟下意识地把他喝牛奶的杯子藏到了身后。

“这是我的牛奶杯,给你用了,我还怎么喝?不行!”

我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厨房那口上了锁的水缸。

我走过去,用以前藏好的铁丝捅开锁,舀了一瓢井水,走到奶奶面前。

“奶奶,您说过,这水是王家祖宗打的,我一个外姓人本来不配碰。”

“但现在情况特殊。”

我晃了晃手里的水瓢,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送水上门服务,五百块一勺。喝吗?”

奶奶看着那瓢近在咫尺的水,再看看满脸嫌弃的亲孙子和一脸冷漠算账的亲孙女。

悔恨和疼痛交织在一起,让她放声大哭。

她一边流着屈辱的泪,一边点头,喝下了那瓢价值五百块的冰凉井水。

这是她第一次,亲口尝到自己种下的重男轻女的苦果。

爸爸终于打完牌,骂骂咧咧地赶了回来。

他一进门,看到满地的欠条和一身污秽的老娘,气得扬手就要打我。

“你这个反了天的小畜生!连你奶奶的钱都敢要!”

恰好此时,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随车来的还有几名护士和看热闹的邻居。

我立刻躲到邻居身后,用一种天真又委屈的语气,大声地喊道:

“爸爸,你别打我!是奶奶教我的AA制呀!弟弟不肯扶奶奶,我才收费服务的!不然奶奶就要在地上疼死了!我想攒钱上学,我不想当文盲!”

邻居们开始对着我爸和地上的奶奶指指点点。

“这老王家也太不是东西了,把一个好好的孩子逼成这样。”

“是啊,自己亲孙女当牛做马,那个金孙倒是什么都不干,造孽啊。”

爸爸最是要面子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他甚至还要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着邻居们解释。

“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我们家一种特殊的财商教育,锻炼孩子独立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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