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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四年,我活得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拼命兼职、刷绩点、拿国家奖学金。
毕业后,我凭借优异的成绩和丰富的实习经历,成功进入一家顶级的律师事务所,起薪就是年薪百万。
而我那个被全家寄予厚望的弟弟,因为从小被溺爱,彻底成了一个废物。
他拿着家里的拆迁款,学别人去赌博、打赏女主播,很快就把家底败得一干二净。
为了给宝贝儿子还赌债,爸爸拖着年迈的身体,去黑煤窑打工。
结果没干多久就因为事故砸断了腿,成了个瘸子。
奶奶则因为儿孙不争气,急火攻心,中了风,从此瘫痪在床。
家里只剩下弟弟一个健全的劳动力,但他除了啃老和要钱,什么都不会。
就在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们有交集时,他们从新闻上看到了我作为优秀青年律师代表的采访。
光鲜亮丽的我,和那个阴暗的村庄、那一家子烂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爸爸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律所的地址。
一个周一的早上,他推着坐在轮椅上、嘴歪眼斜的奶奶,身后跟着一脸颓丧的弟弟。
一家三口提着几个破旧的编织袋,直接睡在了我公司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保安上前驱赶,奶奶立刻从轮椅上滑下来,一把抱住保安的大腿,口齿不清地开始嚎哭:
“打人啦……打人啦……”
弟弟则机灵地拿出手机,开启了直播。
标题耸人听闻——《震惊!身家千万的美女律师,竟当众虐待残疾老母!》
这场闹剧很快引来了围观,我被迫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爸爸看到我,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清清啊!我的好女儿!爸爸知道以前对不起你,但血浓于水啊!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你弟弟在外面欠了高利贷,人家要砍他的手啊!你先拿两百万出来救救急,就算爸爸借你的!”
面对全公司同事和客户的注视,我没有发怒,也没有去扶他。
我只是从我的助理手中,拿过一份文件,递到爸爸面前。
“王先生,想借钱可以,我们律所正好也有借贷业务。请先填写这份《借款征信审核表》,我们需要对您的征信记录、名下资产、抵押物进行综合评估。”
弟弟见借钱无望,立刻恼羞成怒。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上来就要打我。
“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们王家给的!你的钱都是我们王家的!”
我侧身躲过,同时按下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了,也只能进行调解。
他们利用老弱病残的身份,在公司大厅里耍赖。
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劝我“家事私了”。
他们在我家小区的门口搭起了帐篷,在我的车上用红油漆喷上了“不孝女,遭天谴”的大字。
每天拿着大喇叭在我家楼下循环播放我的名字,试图用毁掉我社会名声和前程的方式,逼我就范。
很快,我的客户开始投诉,律所的合伙人也找我谈话。
委婉地表示,我的家庭纠纷已经严重影响了律所的形象,我即将到手的晋升名额,也被暂停了。
在巨大的压力下,我表面上选择了妥协。
我给他们租下了一个老破小的房子,按月支付租金,让他们暂时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