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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我，又看向已经被警察控制住的张丽，眼神里全是绝望。

警察的表情严肃起来：“什么换孩子？具体说清楚！这涉嫌刑事犯罪！”

我的身体在发抖。

二十年前产房里的记忆碎片般涌来。

我生下孩子后因为大出血昏迷了两天，醒来时婆婆抱着孩子，脸上是那种奇怪的笑容。

第三天，我坚持要自己喂奶，婆婆百般阻挠：“你身体还没好，喂奶粉就行了。”

月子里，孩子几乎不让我抱，婆婆总说：“你不会抱，我来。”

孩子三个月时，我总觉得她长得不像我，也不像张建国。

婆婆说：“女大十八变，现在哪里看得出来。”

原来，从最开始，一切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缓缓转头，看向张雯雯。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疏离。

“雯雯。”我的声音嘶哑，“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张雯雯避开我的目光，咬着嘴唇不说话。

“看着我！”我提高声音，“你知道自己不是我亲生的！你知道你是张建国和别的女人的孩子！你一直都知道！”

被我这样逼问，张雯雯破罐子破摔。

“知道又怎么样？”她有些不耐烦，“这改变什么吗？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

“所以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看着我被你们父女当成傻子耍？”

“那你要我怎么样？”张雯雯突然尖叫起来，“哭着说对不起吗？可我有什么错？我生下来就被换了，我有选择吗？”

她的眼泪流下来，却让我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是，你没得选。”我点点头，“但你有得选的是，在你知道真相后，怎么对我这个养了你二十年的人。”

“你明明知道，却还是和张家一起骗我。看着我为了你省吃俭用，看着我打三份工还房贷，看着我被你们当成外人防着。”

“你心里，是不是也觉得，我活该？”

张雯雯的脸色白了白，但她很快又强硬起来。

“不然呢？告诉你真相？然后呢？这个家散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擦掉眼泪，看着我的眼神里竟然有怨恨。

“你现在满意了？把这个家拆了，把所有人都毁了，你满意了？”

“我拆了这个家？”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是你们，从根上就把这个家建在谎言和欺骗上！”

我转向已经完全崩溃的张建国。

“张建国，你告诉我，我的孩子呢？我的亲生女儿，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张建国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我……我不知道……那个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可能……可能没养活……”

“可能？”我抓住他的肩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的孩子到底在哪！”

警察上前分开我们：“女士，冷静一下。如果涉及儿童拐卖，这是严重的刑事案件。我们需要详细调查。”

王勇和张丽也彻底傻了，他们没想到来闹个房贷，竟然扯出这么大的刑事案。两人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警察开始正式处理，将张建国、王勇、张丽三人带走调查，并通知我随后需到派出所做详细笔录。

临出门前，张建国回头绝望地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没有看他。

我的世界，在短短一夜间，天翻地覆。

我的人生，我所有的付出，我视若珍宝的女儿，我辛辛苦苦建立的家。

全都是假的。

但很奇怪，极致的悲痛过后，我却突然长出了坚硬的决心。

擦干脸上最后一点泪痕，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存好却从未拨出的号码。

“喂，是周律师吗？我是李晓芸。我需要您帮我打两场官司，一场离婚财产分割，另一场……追究二十年前的拐骗儿童和遗弃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