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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卖掉了其中三套位置一般的房子,留下一套自住,一套出租。
手里有了一大笔现金流。
我没有挥霍,一部分做了稳健理财,保障余生。
一部分投入学习和创业,开了家小小的、温馨的工作室,做我喜欢的编织手工艺品,生意竟出乎意料地好。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几分钱斤斤计较、打三份工累到直不起腰的李晓芸。
我学会了化妆,穿质地良好的衣服,定期健身旅行,眉宇间的愁苦被从容和淡淡的光彩取代。
警方那边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半年后,好消息传来。
在邻市一个偏远的山乡,找到了疑似当年抱走女婴的吴姓人家。
那家的丈夫早已去世,妻子改嫁,女儿,也就是我的亲生女儿,叫吴念,初中毕业后就外出打工,补贴家用,现在在南方的工厂里。
我立刻在警方和周律师的陪同下赶了过去。
见到吴念的那一刻,尽管她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穿着朴素的工装,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的眉眼,依稀有我年轻时的影子,更多的是那种在磨难中依然明亮的眼神,像极了我早逝的母亲。
DNA比对结果确认,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我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把二十年的委屈、思念、愧疚全部倾泻出来。
吴念起初有些僵硬,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养母待她冷淡,养父去世后生活艰难。
突如其来的亲生母亲和复杂的真相,让她不知所措。
我没有强求,只是慢慢靠近,给予她我能给的一切关怀和经济支持,帮她报了成人教育,鼓励她学习技能。
血缘的纽带和真诚的付出,慢慢融化了隔阂。
她终于开口叫我“妈”,虽然还有些生疏,但我知道,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弥补。
至于张家。
张建国因拐骗儿童、遗弃、诈骗等数罪并罚,被判了重刑。王春梅作为主谋之一,也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晚年将在狱中度过。
王勇和张丽被迫吐出了不当得利,还因为之前的闹事和作伪证惹了麻烦,在老家名声扫地,日子艰难。
张雯雯在张建国入狱后,失去了经济来源。
她生母娘家早已无人,她勉强读完书,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生活拮据。
她曾试图来找过我,但我避而不见。我和她之间,早在真相大白时,就已是陌路。她的未来,需要她自己负责。
偶尔,我会从旧日邻居那里听到一点张家零星的消息,无非是困顿和抱怨。但我已不再关心。
我的生活被填满了新的内容。
我的事业,我的女儿,我的闺蜜圈,还有对未来的诸多计划。
周末,吴念会来我的工作室帮忙,或者我们一起做饭、逛街。她学东西很快,性格坚韧,我们相处得越来越好。
窗外阳光明媚。
我泡了一壶花茶,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花园里嬉闹的孩子。
二十年的噩梦终于醒了。
那些吸血的蚂蟥,已被法律和现实剥离。
我的女儿,历经坎坷,终于回到我身边。
而我,李晓芸,在四十五岁这年,才真正开始为自己而活。
前半生倾尽所有,换来一场骗局。
后半生挣脱牢笼,终得清风明月。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