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看着我手里的计算器,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算……算什么账?”
“养老的账啊。”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住宿费,一天三百。按照市场价,单人间的日租金就是这个数。”
“餐费,一天五十。三餐,每餐按照快餐标准,不过分吧?”
“护理费,一天一百。洗衣、打扫、照顾起居,这是保姆的基本工资。”
我一项一项地输入数字。
“陪伴聊天,每小时五十。情感劳动也是劳动,得付费。”
“就医陪护,每次五百。挂号、排队、拿药,耽误我工作时间,这是误工费。”
“还有……”
“等等!”
我妈打断了我。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在说什么?”
“我是你妈!亲妈!”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不能?”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亲母女,明算账。”
我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那不一样!你是我生的,养你是应该收费的!”
“可我是你妈,你养我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我笑了。
“你还记得我五岁那年,想要一个拥抱,你收了我五块钱吗?”
“你还记得我十岁那年,生病发烧,你说去医院要收一千块,让我自己扛过去吗?”
“你还记得我十六岁那年,中暑晕倒,你站在阴凉处算我欠了多少债吗?”
每说一句,我妈的脸就白一分。
“你当年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怎么对你。”
“公平,对吧?”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
刚才那些指责我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有人开始拿出手机拍照。
我妈瘫坐在地上,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怎么?”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
“不愿意付钱?”
“那也可以写欠条。”
“利息按照你当年给我算的标准,月息百分之十,怎么样?”
“你……你这是报复!”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
“你这是在报复我!”
“对,我就是在报复你。”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用十八年把我培养成了一台赚钱机器。”
“现在,我就用同样的方式,让你尝尝被明码标价的滋味。”
“苗苗……”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妈这一次吧。”
“看在血缘的份上……”
“血缘?”
我打断她。
“你收我拥抱费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血缘?”
“你把我卖给六十岁老头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血缘?”
“你把我还债的钱全给李三强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血缘?”
“现在想起来了?”
“晚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林总!”
秘书小跑过来:“会议要迟到了。”
“嗯,走吧。”
“等等!”
我妈突然从地上爬起来。
“你不能走!你不能不管我!”
“我是你妈!你不管我,天理不容!”
她想要抓住我的衣服。
保安再次拦住了她,我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透过车窗,我看到她跌坐在地上,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怨毒与不甘。
我收回视线,皱了皱眉。
知道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