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晚上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社交媒体上,今天的事已经发酵成了热点。
#女企业家当街拒绝流浪母亲#
#亲母女明算账#
#这届年轻人到底怎么了#
各种标题刷屏。
评论区吵成一片。
有人骂我冷血,说再怎么样也不该不管亲妈。
有人说我做得对,凭什么要为原生家庭的错误买单。
我没有回应。
只是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我保存了十八年的证据。
那本黑色账本的复印件,当年偷录的音频文件,还有派出所开具的保护证明。
我拍了照,发在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配文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真相吗?那就看看这些。”
照片一张张上传。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清晰可见。
“三岁,拥抱一次,五元。”
“五岁,生日蛋糕,五百元。”
“八岁,新书包,一百元。”
“十岁,感冒药,五十元。”
“十三岁,卫生巾,十五元。”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是音频文件。
我妈冷嘲热讽的声音。
“去医院一千,陪床五百,真是个赔钱货。”
李三强幸灾乐祸的笑声。
“姑姑,你也太逗了,吃个饭还要收钱啊?”
还有那段最关键的录音。
“……六十来岁的老头……彩礼三十万……”
“……就这么干!死丫头,我不信治不了你了!”
最后,是派出所的保护证明。
黑纸白字,盖着红章。
发布不到一小时。
转发量破万。
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变了。
“天哪,这是什么魔鬼妈妈?”
“三岁就开始收费?这还是人吗?”
“强迫婚姻,这是犯罪啊!”
“楼主做得对,这种妈不要也罢。”
“心疼楼主,在这种家庭长大,得多痛苦。”
有媒体找上门来,想要采访我。
我都拒绝了。
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声援。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
不是所有的母爱都值得歌颂,不是所有的血缘都值得维系。
有些伤害,不会因为时间流逝就被原谅。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总,我是昨天在商业街围观的路人。”
“您母亲现在在第三人民医院。”
“她昨晚磕头磕得太狠,额头感染了,又加上多年流浪,身体很差。”
“医生说需要有人签字。”
“我知道您和她的恩怨,但还是想告诉您一声。”
我看着短信,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开车去了医院。
不是因为心软。
只是想亲口告诉她。
有些账,这辈子都算不清。
病房里,我妈躺在床上,额头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得吓人。
看到我进来,她眼睛一亮。
“苗苗,你来了!”
“妈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妈的!”
我在床边坐下。
“我来,不是为了管你。”
“我是来告诉你,当年的账,我记得一清二楚。”
“你欠我的,远比我欠你的多。”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我这些年做的统计。”
“十八年,你从我身上收了十八万九千九百七十二元四毛二分。”
“但你给李三强的钱,总计六十三万。”
“你卖房子给他创业,八十万。”
“你替他还高利贷,一百二十万。”
“总计两百六十三万。”
“这些钱,本该用来养育我。”
“可你全给了一个外人。”
“现在你一无所有了,想起我来了。”
“你觉得,我凭什么要接受?”
我妈的脸彻底白了。
“可……可他是你表哥……”
“他是我表哥,不是我儿子。”
我打断她。
“你把我当赚钱工具,把他当宝贝儿子。”
“现在儿子抛弃你了,你才想起工具还有用。”
“对不起,这个工具,罢工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手机传来助理的消息,我让他查李三强的消息,终于查到了。
助理告诉我,李三强已经死了,在将我妈赶出房子后没多久,他还是戒不了赌博,没多久就因为出老千被抓住扔进海里喂鲨鱼了。
我将这个消息摆在她面前,我妈怔愣了许久。
我没有再理她,转身就走。
走出病房,我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
有声音尖叫说有人跳楼了。
但我没有回头。
一步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