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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终于开席了。

满桌子的硬菜，鸡鸭鱼肉堆得冒尖，中间还摆着一锅热气腾腾的佛跳墙。

大姑蒋玲早就坐不住了，筷子伸得飞快，嘴里还塞着肉就开始嚷嚷。

“哎呀，还得是国栋家，这伙食就是好。”

“哪像我们那个破县城，过年也就吃点饺子。”

她一边说，一边给蒋雪夹了一大块排骨。

“雪儿，多吃点，补补。等叔叔给你拿了红包，咱娘俩也去吃顿好的。”

蒋雪端着碗，眼睛却一直往我爸身上瞟。

她在等那个十八万八的转账。

我爸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毛衣，看着挺喜庆，但脸一直绷着。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我妈倒了一杯饮料。

然后，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全桌人都安静下来。

蒋雪的眼睛瞬间亮了，坐直了身子，准备接“喜讯”。

我爸环视了一圈，目光在蒋雪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滑了过去，落在我身上。

“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

“特别是溪溪，工作努力，又懂事，没让我和你妈操心。”

蒋雪的笑容僵了一下，但还在强撑。

我爸放下酒杯，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蒋雪的呼吸都快停了，死死盯着我爸的手。

下一秒，只听“叮当”一声脆响。

一把车钥匙，被我爸随手扔在了我碗边，溅起几滴汤汁。

那个黑色的奔驰车标，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全款给我闺女提了辆大G。”

我爸的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饭桌上炸开。

“车就在楼下停着，白色的，刚贴好膜。”

“拿去，当新年礼物。”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蒋雪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落到地上。

她的脸瞬间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大G？全款？

那得多少钱？两百多万？

而她刚才还在为十八万八沾沾自喜。

我看着钥匙，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

我知道爸妈要反击，但我没想到手笔这么大。

蒋雪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声。

“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给林溪买两百万的车？那我呢？”

“我的十八万八呢？”

“你不是说把我当亲女儿吗？怎么能这么偏心！”

我妈慢条斯理地剥了一只虾，放进嘴里细细嚼着。

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蒋雪。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你的红包？”

我妈抽了张纸巾擦擦手，语气轻飘飘的。

“去阴曹地府找你奶奶烧给你吧。”

“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你欠了六十万卡债还要买香奈儿，估计在下面都睡不安稳。”

蒋雪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我妈。

“你……你说什么？”

我妈把擦手的纸团扔在桌上。

“听不懂？”

“那我就给你翻译翻译。”

“这十年你吃我们的用我们的，不断向我们索取，还替你还债，这笔六十万的债，咱们今晚是不是得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