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春天来的时候,那辆白色的大G已经在我的车位上停稳了。
下班高峰期,我开着车去接我妈。
车窗外是繁华的街道,红绿灯闪烁,车流如织。
等红灯的间隙,我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跳进了我的视线。
那是老同学发的一个视频,配文是:【商场门口碰见的,这年头居然还有穿成这样发传单的?】
视频里,一个女人穿着松松垮垮的玩偶服,头套摘在一边,露出汗津津的脸。
虽然瘦脱了相,眼神也没了光彩,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蒋雪。
她手里拿着一叠传单,正在往路人怀里塞,被人嫌弃地推开,还要赔着笑脸点头哈腰。
那个曾经说着“我是宝宝”、非限量款不背的蒋雪,此刻像个笑话。
我心里一动,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上一条动态还停留在三个月前的大年二十九,晒着婚纱照的预告。
后面是一片空白。
我又给那个老同学发了个消息打听。
没过一会儿,回复来了。
语音里带着那种八卦的兴奋。
“你说蒋雪啊?嗨,别提了,惨得很!”
“听说过年的时候跟家里闹翻了,背了一屁股债。”
“那个男方家里一查征信,发现她是黑户,直接退婚了!”
“彩礼也退了,大肚子好像也打了,现在在商场打零工还债呢。”
“听说她妈也回老家县城了,正在跟那个打麻将的姘头闹分手,鸡飞狗跳的。”
我听着语音,心里居然出奇的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也没有多余的同情。
这就叫,得偿所愿吧。
她想要的不劳而获,最终变成了劳而无获。
车窗被轻轻敲响。
我妈提着包站在车外,笑着冲我招手。
她气色很好,穿了一件新买的风衣,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我打开车锁,让她上车。
“妈,今晚想吃什么?”
我妈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递给我一个保温杯。
“喝口水,润润嗓子。”
“今晚咱们去吃火锅,你爸已经去排队了。”
我接过杯子,温热的水流进胃里,暖洋洋的。
我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渐渐远去的商场,那个发传单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那个噩梦般的十年,终于彻底变成了过去式。
我发动车子,汇入滚滚车流。
前面的路很宽,灯很亮。
这是我的人生,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人能随意插足。
车里的音响正好放到一句歌词:
“挥别了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