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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玄关处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

蒋雪拖着两个巨大的粉色行李箱，那是她去年逼我妈买的。

大姑提着两个编织袋，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像逃难一样。

她们站在门口，脸色灰败，头发凌乱，再也没了进门时的嚣张。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把她们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蒋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扫过温暖的客厅，扫过餐桌上的大鱼大肉，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有怨恨，有不甘，还有深深的嫉妒。

“林溪，你别得意。”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等我嫁了好人家，我有你们求我的时候！”

我站在玄关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手里转着大G的车钥匙。

“那我就祝你梦想成真。”

“不过在那之前，记得每个月按时还钱。”

“不然，我会把欠条寄到你婆家去。”

蒋雪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似乎想骂人，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拖着箱子往楼下走。

轮子在楼梯上磕得“哐哐”响，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她们心上的石头。

大姑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碎碎念。

“造孽啊……亲戚做成这样……会被雷劈的……”

但我爸妈站在我身后，谁也没搭理她。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那嘈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爸走上前，伸手把防盗门重重地关上。

“砰！”

这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上的福字都抖了抖。

世界清静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那种沉甸甸压在胸口十年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我妈靠在门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眼圈突然有点红。

“终于走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解脱。

我爸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我妈的肩膀。

“走了好，走了咱们才能过个好年。”

他转头看向我，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溪溪，去把汤热一热。”

“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吃顿年夜饭。”

我用力点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

我跑进厨房，看着灶台上跳动的火苗，听着外面重新响起的鞭炮声。

这才是过年。

这才是家。

那串被蒋雪扔在鞋柜上的旧钥匙，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我知道，这扇门，她永远也打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