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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六十万？你在胡说什么！”

蒋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跳起来。

“阿姨，你不想给红包就算了，干嘛还要污蔑我！”

大姑也把筷子一摔，横眉立目地站起来护犊子。

“小芳，你这话可就不讲良心了！”

“雪儿是花了你们点钱，但那是你们当长辈的心意！”

“怎么能叫欠债呢？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我妈没理她们的撒泼，弯腰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哗啦”一声。

她把文件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饭桌上，压住了那盘还没动过的佛跳墙。

几本厚厚的账本，一沓银行流水单，还有几十张打印出来的转账截图。

花花绿绿的票据，铺满了半张桌子。

我妈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第一页。

“蒋玲，既然你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我们就来说说账。”

“2014年9月，蒋雪来读高中，择校费三万五，我出的。”

“2015年，蒋雪要在学校外面租房，押一付三，一万二，国栋转的。”

我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报菜名一样顺溜。

“2018年，蒋雪大专毕业，说要去整牙，两万八。”

“2019年，蒋雪把人车撞了，赔偿一万五。”

蒋雪的脸色随着我妈的每一句话，变得越来越难看。

大姑的嘴张了几次，都没插上话。

我妈最后拿起那叠最厚的银行流水。

“重点在这里。”

“蒋雪工作这三年，信用卡套现、网贷逾期、花呗借呗。”

“一共二十七次求救，每次都是哭着喊着说要跳楼。”

“我们一共帮还要了五十九万八千四百。”

我妈把那一叠单子重重拍在蒋雪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上面哪一笔不是你自己花的？”

“买包、买表、旅游、住五星级酒店。”

“你拿着我们的养老钱去挥霍，现在还要十八万八冲喜？”

“你的脸是用城墙砖砌的吗？”

蒋雪看着那些证据，手都在发抖。

她想伸手去抓那些纸，却被我爸一把按住了手腕。

我爸的手劲很大，捏得她龇牙咧嘴。

“别动。”

我爸冷冷地说。

“这些都是复印件，原件都在保险柜里锁着。”

蒋雪挣脱不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叔，那些钱……那些钱明明是你们自愿给我的！”

“你们当时没让我打欠条！没打欠条就是赠予！”

“法律上都支持我的！”

她居然开始跟我爸讲法律。

我妈冷笑一声，从那一堆纸的最底下，抽出一张泛黄的信纸。

“想要欠条？这儿有一张。”

那是四年前，蒋雪第一次欠网贷被催债公司堵门的时候。

她吓得跪在地上求我爸妈，亲手写的一张承诺书。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借叔叔阿姨五万元救急，以后工作了一定还。】

虽然只有五万，但这性质就变了。

这就证明，这根本不是什么“赠予”，而是“借贷关系”。

蒋雪看到那张纸，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你们居然留着这个？”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妈，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我妈把那张纸在她眼前晃了晃。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防你这种白眼狼。”

“今天，咱们就把这六十万的总账，好好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