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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赖账不成,大姑蒋玲终于祭出了她的杀手锏。
“哇”的一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丧。
“我的命好苦啊!”
“妈啊,你在天之灵睁眼看看啊!”
“你前脚刚走,老二家就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这一嗓子,把桌上的碗碟都震得嗡嗡响。
蒋玲鼻涕一把泪一把,指着我爸妈的鼻子骂。
“林国栋,林芳!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雪儿是你们亲侄女!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你们家这么有钱,几百万的大G都买得起,怎么就容不下一个孩子?”
“六十万对你们来说算个屁!为了这点钱,你们要逼死雪儿吗?”
她越说越来劲,甚至想去抓我爸的裤腿。
“当年妈死的时候,要不是我守在床边端屎端尿,你能见着最后一面?”
“妈临死前把雪儿托付给你们,你们答应得好好的!”
“现在反悔了?想把我们赶尽杀绝?”
这种道德绑架,以前屡试不爽。
每次只要大姑一哭一闹,再搬出奶奶,我爸妈就会心软妥协。
但今天,我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大姑的手,拍了拍裤脚。
“大姐,别演了。”
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妈临终前是说过让我们照应一下,但没说过让我们养她一辈子。”
“更没说过,要让我们替她还赌债、还卡债!”
大姑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我爸。
“什……什么赌债?”
我爸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直接把手机扔在大姑面前的地板上。
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
时间显示是上个月。
地点是老家县城的一家地下麻将馆。
大姑正叼着烟,手里抓着一把红彤彤的钞票,笑得满脸通红。
旁边还坐着个秃顶男人,手搭在她肩膀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
我爸指着手机。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命苦、守寡不容易。”
“结果呢?拿着我们给蒋雪的生活费去打麻将、养汉子?”
“这十年,我们给蒋雪转的钱,至少有一半流进了你的口袋吧?”
大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蒋雪也惊呆了,转头看向她妈。
“妈?你……你拿我的钱去赌了?”
原来连蒋雪都被蒙在鼓里。
我爸冷笑一声。
“你们母女俩,一个吸我们的血去挥霍,一个吸女儿的血去赌博。”
“真是一窝好亲戚。”
我妈走过去,把那张“半个女儿”的遮羞布彻底撕了下来。
“蒋玲,你也别拿妈来压我。”
“妈走的时候,丧葬费全是国栋出的,墓地也是我们买的。”
“你除了哭两嗓子,出过一分钱吗?”
“这十年,我们替你养女儿,替你还债,早就不欠那个所谓的临终托付了。”
“现在,亲情这碗饭,你们已经吃到头了。”
大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一地狼藉的证据,彻底哑火了。
她引以为傲的道德大棒,在我爸妈的铁证面前,断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