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老陈给的地址,我开车一路狂飙到了城郊。
这里是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到处是断壁残垣,野狗乱窜。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忽明忽暗,像鬼火一样。
车子开不进去,我把车停在路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定位显示就在前面那个破败的院子里。
我闻到一股刺鼻的馊味和霉味。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几声狗叫。
我握紧手里的防狼喷雾,轻轻推开门。
院子里堆满了废品,角落里有一个铁笼子。
我以为是关狗的。
可当我走近,看清笼子里的东西时,我的灵魂都被抽走了。
那一刻,我感觉天塌了。
铁笼子里,没有狗。
只有一个脏兮兮的婴儿,蜷缩在几块破布上。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秋衣,下半身光着,满是排泄物。
现在是初冬啊!
寒风呼呼地灌进来,孩子冻得嘴唇发紫,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手里,死死抓着半个发霉的馒头。
那是我的大宝!
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白白胖胖的大宝!
“啊——!!!”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疯了一样冲过去。
笼子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我拼命地摇晃,用石头砸,用牙咬。
“大宝!妈妈来了!妈妈来救你了!”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的手被铁丝划得鲜血淋漓。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忍心?!
顾伟,刘翠,我要把你们千刀万剐!
“汪汪汪!”
旁边突然窜出来两条大狼狗,冲着我狂吠。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棍子。
“哪来的疯婆娘?敢偷老子的狗?”
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刘翠的亲弟弟,刘强!
以前来家里要过钱,我给了他五千块打发走了。
原来,我的儿子就是被他看着,像养狗一样养着!
我指着笼子,声音凄厉。
“那是我的儿子!把钥匙给我!”
刘强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
“哟,这不是那个有钱的嫂子吗?”
“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棍子,一步步逼近。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正好我姐说,你是个麻烦,早晚得处理掉。”
我不退反进,死死盯着他。
“刘强,你现在把门打开,我可以不报警。”
“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保证让你牢底坐穿!”
刘强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吐了一口唾沫。
“报警?这荒郊野岭的,警察找得到吗?”
“等你死透了,往化粪池里一扔,谁知道?”
话刚出口,他抡起棍子,劈头盖脸就朝我脑门上招呼。
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先本能地抬起来挡了一下。
“咔嚓”一声,钻心的疼立马传遍全身。
但我硬是咬着牙没趴下。
趁这功夫,我另一只手顺势摸出防狼喷雾,对着他那俩眼珠子死命一按。
“啊——!卧槽!我的眼!”
刘强捂着脸嗷嗷惨叫,手里的棍子“哐当”掉在了地上。
我捡起棍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照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他瘫在地上不动了。
我扔掉棍子,在他身上摸索出钥匙。
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试了好几次才打开锁。
我扑进笼子,把那个冰冷的小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大宝,别怕,妈妈在这,妈妈带你回家……”
孩子大概是感觉到了温暖,微微睁开眼,那是和顾伟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却吐出了一口黄水。
我疼得快要窒息。
我脱下大衣把他裹住,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两道刺眼的车灯打在我脸上。
顾伟的车。
他和刘翠从车上下来,堵住了大门。
刘翠看着地上的刘强,尖叫一声:”强子!”
顾伟看着我怀里的孩子,脸一黑。
“田睿,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来想让你安安稳稳过几年,等你把钱都吐出来再送你上路。”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他从后备箱拿出一把扳手,一步步朝我走来。
眼神里没有一丝夫妻情分,只有冷冰冰的杀意。
我抱着孩子,退无可退。
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是想要我命的丈夫。
绝望!
但我不能死。
我的大宝还在我怀里,我的小宝还在那个狼窝里。
我若是死了,他们就真的没活路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孩子护在身后。
“顾伟,你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