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刘翠那个贱人,我马不停蹄赶回医院。

只要大宝能好,让我少活二十年都行。

“田睿是吗?”

护士推门出来,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凝重的眼睛。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直身子,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我是!我是妈妈!孩子怎么了?”

“孩子醒了。”护士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很复杂,”但他情况不太对劲,你去看看吧,尽量别刺激他。”

不太对劲?

我手脚冰凉,跟着护士换了无菌服进去。

病床上,大宝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没睡觉,也没哭闹。

听到脚步声,他瘦弱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迅速把头埋进被子里,两只满是针眼的小手死死护住脑袋。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防御姿势。

只有长期遭受殴打的人,才会形成这种条件反射。

我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大宝……”

我轻声唤他,试探着伸出手,想摸摸他的头。

“啊——!!”

就在我指尖碰到被角的一刹那,大宝突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

那根本不像是一个半岁孩子的叫声,像是一只受伤濒死的小兽。

他猛地掀开被子,张嘴就朝我的手咬过来。

护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别碰他!他现在应激反应很严重,谁碰他咬谁!”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张酷似我的小脸,心如刀割。

他不认识妈妈了。

在他眼里,我也是那些折磨他的恶魔之一。

这时候,主治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田女士,这是刚才给孩子洗胃时取出来的。”

医生的声音有些发哑,”除了发霉的馒头屑和沙土,还有这个。”

我颤抖着接过袋子。

里面是一团被胃酸腐蚀得皱皱巴巴的塑料纸。

展开一看。

我捂住嘴,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那是一张全家福的大头贴。

是我怀孕时非拉着顾伟去拍的,后来我不见了,原来是被刘翠那个贱人拿去垫桌脚,或者是刘强随手扔在笼子里的。

照片上的顾伟已经被撕烂了。

只剩下我那半张笑脸。

“孩子胃里全是空的,只有这个东西,卡在胃窦那边,很久了。”

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应该是怕被抢走,才吞下去的。”

我死死攥着那个袋子。

我的傻儿子。

他是靠着这点念想,才撑到我来的吗?

“顾伟……刘翠……”

我咬碎了牙。

我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让我进去!我是孩子亲奶奶!”

“凭什么不让我进?那就是我们要饭的孙子,死了也是顾家的鬼!”

这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

我婆婆,那个装晕的老太婆。

我擦干眼泪,把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婆婆正撒泼打滚,几个护士拦都拦不住。

看见我出来,她眼睛一亮,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田睿!你个杀千刀的!”

她冲上来就要抓我的脸,”你把翠翠弄哪去了?那个五百万的基金是不是真的?”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推。

她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没天理啊!儿媳妇打婆婆啦!”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个毒妇把老公送进监狱,还要独吞家产啊!”

周围的病人家属指指点点。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哭够了吗?”

婆婆一噎,三角眼骨碌一转,爬起来凑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田睿,我知道你恨顾伟。但孩子是无辜的。”

“那个……小宝,就是翠翠生的那个,医生说要在ICU住很久,还要做心脏手术,得花一大笔钱。”

“你既然答应了给五百万抚养费,赶紧拿出来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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