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婆婆的撒泼,我突然不气了,只觉得好笑。
“救?行啊。”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哪怕是只狗,我都愿意救,何况是个孩子。”
婆婆眼睛瞬间亮了,连滚带爬地要去叫医生。
三天后,配型结果和亲子鉴定同时摔在了桌子上。
这时候,顾伟被特批带着手铐来了,因为那个私生子快断气了。
他一看见我,眼圈通红:”老婆,只要你救救小宝,我认罪,家里钱都给你!”
我看着这个曾经同床共枕的男人,只觉得恶心。
我拿起鉴定书,直接怼到他眼皮子底下。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排除生物学父亲关系。”
顾伟愣住了,眼珠子定在那几行字上,半天没转动:”啥……啥意思?”
我笑得肚子疼:”意思就是,你为了这个宝贝疙瘩,把亲儿子扔狗笼子里喂发霉馒头,结果呢?这根本不是你的种!这是刘翠在老家跟野汉子怀的!”
“顾伟,你这绿帽子戴得,真是感天动地啊!”
一旁的刘翠尖叫一声想来抢纸,被警察死死按在地上。
顾伟浑身发抖,突然,他像疯狗一样扑向刘翠,一口咬在她耳朵上。
“啊——!!!”
惨叫声响彻走廊。
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我转身就走。
哪怕他们咬出一地血,也换不回我儿子受的罪。
重症监护室里,大宝醒了。
护士小声说:”孩子吓坏了,谁都不让碰,一碰就哆嗦。”
我换了衣服进去。
病床上,大宝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插着管子。
“大宝……”我心都要碎了,跪在床边,轻轻伸出手,”是妈妈啊……”
大宝没动,死死盯着我的手,小身板抖个不停。
但他没哭。
在那个狗笼子里,哭是没有用的,只会挨打。
突然,他像是认出了我的味道,或者是母子连心的本能。
他那只满是针眼、瘦得跟鸡爪子似的小手,慢慢地、试探着伸向我。
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我不动,任由他把手伸到我嘴边。
他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一小块还没指甲盖大的、发霉发硬的馒头渣。
那是他在狗笼子里藏的,没舍得吃完的“口粮”。
他把那块脏兮兮的馒头渣往我嘴里塞,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婴儿语:
“啊……啊……吃……”
那一瞬间,我防线全面崩塌。
他不会说话,不会告状,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恨。
他只知道,这是他在那个地狱里唯一能找到的“好东西”。
他自己饿得只剩皮包骨头,却本能地想把这口吃的,喂给妈妈。
“呜呜呜……”
我一把抱住他瘦弱的小身体,把脸埋在他那全是药水味的被子里,哭得直不起腰。
“儿子……妈妈吃……妈妈不饿……”
大宝在我怀里僵硬了好久,终于,那只小手笨拙地抓住了我的头发,小脑袋在我胸口蹭了蹭。
“麻……麻……”
……
半年后。
我把那套晦气的房子卖了,带着大宝和小宝回了南方老家。
小城的生活节奏很慢。
大宝身体养回来了不少,脸上有肉了。
虽然还是有点怕黑,怕大声说话,但他已经学会了笑。
至于那一家子。
顾伟在监狱里精神失常,自己撞墙死了。
刘翠判了无期。
那个婆婆,听说在天桥底下跟野狗抢食吃,被人打断了腿。
报应这东西,有时候来得挺快。
夕阳下,大宝推着学步车,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手里举着一朵路边的小野花。
“麻麻!花!”
我笑着蹲下身,接住他,也接住了我的后半生。
天黑了怕什么,天亮之后,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