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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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子人还在错愕。

大姑嘴巴张着，似乎没想到我就这么认了，连句硬顶的话都没有。

这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骂词没了用武之地，憋得脸通红。

我没看任何人。

转身，拿过门口衣架上的大衣，套上。

动作利索，没带一丝犹豫。

“楠楠……”我妈在那边叫了一声，想起身追我。

“坐下！”我爸一把死死拽住我妈，那张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脸上满是惊恐和对大姑的畏惧。

他不敢看我，只能把气撒在我妈身上，压低声音吼道：“追什么追！还嫌不够乱吗？让她冷静冷静，别在这惹你大姐生气了！”

那声音里不是威严，而是浓浓的窝囊和求全。

我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推开门。

外面的冷风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屋里的暖气和那股令人窒息的油烟味瞬间被隔绝在身后。

“砰”地一声。

我把门关上了。

世界清净了。

走在小县城的街道上，路灯昏黄，雪把路面映得惨白。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鞭炮响。

别人家都在团圆，都在吃饺子。

我裹紧了大衣，从口袋里摸出那三千块钱。

刚才拍在桌上那一瞬，我又给顺手拿回来了。

既然说是偷的，那我留下来算怎么回事？

我是取出来孝敬父母的，不是拿来给那帮亲戚当笑料的。

我径直走向街角那家24小时自助银行。

推开玻璃门，暖气扑面而来。

里面没人，只有机器运作的嗡嗡声。

我把那三千块钱展平，一张张塞进进钞口。

机器“哗啦哗啦”地数着钱。

听着这声音，我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慢慢散了。

屏幕上显示存款成功。

我点了打印凭条。

热敏纸滋滋地吐出来，上面清晰地印着时间：2025年1月28日，20：15：30。

我把凭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账户余额那一栏，一串长长的数字安安静静地躺着。

那是我的年终奖，加上这几年的积蓄。

我在大城市拼了命地加班，熬了无数个通宵，拿下了三个大项目。

我是公司的项目总监，年薪百万。

但在我那帮亲戚眼里，我就是个在大城市打杂的，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只因为我没考上公务员，没进事业单位。

我点开转账页面。

输入账号。

那是我爸的卡号，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以前每个月我都往这张卡里打两千块生活费，但他从来不说，大姑他们也从来不提。

好像那是大风刮来的。

输入金额：500000。

五十万。

这是我原本准备好的另一份惊喜。

我想着吃完饭，趁着看春晚的时候，当着全家人的面把卡交给他们。

告诉他们，把家里那个漏雨的房子翻修一下，或者干脆去市里买套房。

不用再看大姑一家的脸色。

指尖悬在确认键上停了一秒。

我想起刚才我爸那句“滚”。

想起我妈怯懦的眼神。

心稍微疼了一下，但很快就硬了起来。

我还是按了下去。

备注栏里，我一字一顿地敲下：

【祝爸妈新年快乐，女儿孝敬二老的养老钱。】

“叮”的一声。

转账成功。

手机屏幕亮起绿色的对钩。

我举起手机，对着ATM机的屏幕，把转账成功的界面和刚才那张存款凭条放在一起。

“咔嚓”。

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照片里，时间、地点、金额、备注，清清楚楚。

我把照片存进云盘，又发给了我的两个闺蜜备份。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ATM机冰冷的金属外壳上，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窗外的飞雪，我突然觉得特别轻松。

既然大姑想闹，那就闹大点。

既然他们说我偷了三千。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这五十万是怎么回事。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