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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炸弹的威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下午,三爷爷的电话打到了我妈手机上。
三爷爷是苏家族里的长辈,平日里最讲究脸面,这次也被惊动了。
他在县里最好的“聚贤楼”摆了一桌,指名道姓让我必须去。
说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要给我摆个“和解宴”。
我妈怕事,拉着我不让去。
我拍拍她的手:“妈,没事。这顿饭,我是去收账的。”
我换了身利落的黑风衣,涂了最红的口红,单刀赴会。
包厢里,烟雾缭绕。
三爷爷坐在主位,手里盘着核桃,脸拉得老长。
大姑和表哥坐在下首,像两只斗败的公鸡。
看见我进来,大姑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她眼圈红肿,看来是看过那份公证书了。
知道我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主,她怕了。
怕我不给钱事小,怕我真要把他们送进去事大。
“楠楠来了,坐。”
三爷爷敲了敲桌子,打起了官腔。
“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这点小事,至于闹得满城风雨吗?”
“你爸还在医院躺着,你还要去公证处诅咒自己死?晦气不晦气!”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动筷子,只倒了杯茶。
“三爷爷,我爸是被谁气进医院的,您心里没数吗?”
三爷爷被噎了一下,转头瞪了大姑一眼。
大姑立马戏精上身,眼泪说来就来。
她端着酒杯,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楠楠,是大姑不对。大姑那天是猪油蒙了心,喝了点猫尿就在群里胡说八道。”
“那三千块钱是大姑看错了,大姑给你赔不是。”
“你看,能不能把那公证书撤了?还有群里那些话……这也太难听了,以后张伟还要娶媳妇呢。”
表哥张伟也跟着站起来,一脸诚恳。
“是啊表妹,哥知道错了。那二十万,哥肯定还。砸锅卖铁也还你。”
“你能不能先把朋友圈删了?我女朋友看见那公证书,说咱们家太可怕,都要跟我分手了。”
他说着,手却悄悄伸进口袋,在那按着什么。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了一瞬。
录音?
想套我的话?想让我说出什么“不还钱就弄死你们”之类的狠话,好反咬一口说我敲诈勒索?
这点小伎俩,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想让我删朋友圈?行啊。”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直接立在转盘桌上。
屏幕亮起,正对着他们。
上面是一个正在进行的视频通话界面。
画面里,是一个西装革履、背景全是法律书籍的男人。
我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市里有名的刑辩律师,老赵。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律师,赵大状。”
我冲着屏幕扬了扬下巴。
“老赵,刚才他们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老赵在视频里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冷冽地传遍整个包厢。
“听得一清二楚。”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苏周兰芬女士,你在五百人的微信群捏造苏楠女士偷窃、以及从事色情交易的谣言,浏览量已远超五千次,转发量取证完毕。这已经是标准的刑事诽谤罪。”
“另外,张伟先生。”
老赵顿了顿,目光像是穿透屏幕盯着表哥。
“你和你母亲闯入苏大强先生家中,以暴力威胁手段索要五十万元巨款,致使受害人重伤昏迷。这构成了入户抢劫罪的未遂,或者至少是敲诈勒索罪,起步就是十年。”
“录音你们尽管录。正好作为你们认罪的呈堂证供。”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姑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