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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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我买了最早的高铁票回了公司所在的城市。

公司有个紧急项目要赶进度，初二就开始上班。

我没接家里的任何电话。

直到初三上午。

我正站在会议室的讲台上，对着投影幕布，给几个核心骨干开项目晨会。

PPT刚讲到关键的数据增长点。

前台小姑娘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脸都白了。

“苏总……苏总，不好了。”

她声音打颤，眼睛不住地往外飘。

“外面有一群人，说是你亲戚，在大厅里闹呢。保安拦都拦不住，已经在砸东西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总监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比我想象得还要快，还要疯。

我合上笔记本，把激光笔轻轻放在桌上，脸上没露出一丝惊慌。

“李总，会议暂停十分钟，你们先消化一下刚才的数据。”

说完，我理了理西装外套的领口，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大步走了出去。

刚走到前台大厅，就听见大姑那标志性的尖嗓门穿透了整个楼层。

“叫苏楠那个死丫头出来！”

“躲？我看她能躲到哪去！什么狗屁大公司，养这种贼！”

大厅里一片狼藉。

大姑带着表哥，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壮汉，正跟保安推搡。

表哥手里还拎着把折叠椅，正对着公司的logo比划。

前台的装饰花瓶碎了一地。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同事，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

“天呐，那是苏总的亲戚？”

“说是苏总偷钱了？真的假的？”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你看那大妈气得。”

见我出来，大姑眼睛一亮，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她猛地推开保安，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嚎。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你们的总监！”

“人模狗样的，背地里连自己亲爹妈的救命钱都偷！三千块啊！那是买药的钱啊！”

“大年三十偷了钱就跑，把亲爹气得住院，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你们公司也敢要？”

她一边骂，一边还要往我身上扑，那架势是要撕了我的脸。

两个保安死死拦住她。

我站在离她五米远的地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同事们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有鄙夷，有怀疑，也有幸灾乐祸。

在这个光鲜亮丽的写字楼里，这种撒泼打滚的戏码太少见了，也太有杀伤力了。

如果我处理不好，我的职业生涯今天就得断送在这儿。

表哥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苏楠，你还要不要脸？赶紧把钱拿出来，跟我们回去磕头！不然今天把你公司砸了！”

我没理他，转身对那个吓傻了的前台说：

“把会议室的投影仪信号切到大厅的大屏上。”

前台愣了一下：“啊？”

“切过来。现在。”我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前台赶紧操作。

几秒钟后，大厅正中央那块用来展示企业宣传片的巨型LED屏闪烁了一下。

画面变了。

我掏出手机，投屏。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大姑也被这突然亮起的大屏幕晃了一下眼，骂声停了一瞬。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的银行电子回单。

收款人：苏大强。

转账金额：500，000.00元。

转账时间：2024年1月28日20：20：15。

那串长长的零，在高清屏幕上显得格外震撼。

备注那一栏的字也被放大了：祝爸妈新年快乐，女儿孝敬二老的养老钱。

大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同事们，现在张大了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五十万。

在这个人均月薪一万多的公司里，这也不是个小数目。

更何况是随手给父母的过年红包。

我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大姑面前。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大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张着嘴，看着大屏幕，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五十万。”

我声音清冷，回荡在大厅里。

“大姑，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我大年三十晚上给我爸转的养老钱。”

“我一个能随手给父母五十万的人，会去偷那三千块？”

“这三千块，是我取出来想塞给我妈的惊喜，结果被你说成是赃款。”

我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大姑和表哥的脸。

“在场各位都是有脑子的，你们信吗？”

周围的同事们恍然大悟，风向瞬间逆转。

“我去，这也太离谱了吧？给五十万还被说偷三千？”

“这亲戚是来讹钱的吧？”

“苏总威武啊，这才是真金白银的孝顺！”

大姑彻底慌了。

她嘴唇哆嗦着：“这……这肯定是假的！你哪来那么多钱！你就是个打杂的……”

“P图是吧？”

我直接点开手机银行APP，现场登录，点开余额。

七位数。

实时的。

“还要看吗？”我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

大姑后退了两步，差点踩到碎花瓶片上摔倒。

表哥手里的折叠椅也放下了，灰溜溜地缩到了后面。

他们想跑。

闹剧变成了打脸现场，这脸丢得太大了。

“走……咱们走！”大姑拽着表哥就要往外溜。

“站住。”

我喝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保安立刻堵住了大门。

我看着想溜的大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闹完了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既然今天亲戚们都在，公司同事们也都作证。”

我从手机文件里调出一张照片，再次投到了大屏上。

那是一张欠条。

发黄的纸，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有鲜红的手印。

“三年前，表哥结婚买房，你说差钱，哭着求我妈借了二十万。”

“当时说好一年还，现在都三年了。”

我指着大屏幕上那清晰的“欠款人：张伟（表哥）”的名字。

“大姑，既然你这么讲究清白，这么讲究家风。”

“这二十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今天不把这钱吐出来，咱们就叫警察来算算刚才砸坏公司东西的帐，顺便聊聊欠债不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