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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这次是真的瘫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得像刷了大白,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还想耍心眼的表哥,这会儿手机都拿不稳了,“哐当”掉在桌上。
“十……十年?”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冷冰冰的律师,吓得尿都要出来了。
他们就是法盲,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以为撒泼打滚就是天理。
真碰到懂法的,还是刑辩律师,瞬间就被降维打击成了渣。
三爷爷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乱跳。
“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一巴掌是打给大姑看的,也是为了保住苏家最后的脸面。
要是真让苏家出了两个坐牢的,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周兰芬!张伟!你们俩给我听好了!”
三爷爷指着这对母子,唾沫星子乱飞。
“那二十万,不用砸锅卖铁,就是去卖血,三天之内也得给楠楠凑齐!”
“凑不齐,我就让人去你们家搬东西!房子卖了也得还!”
“还有,以后再敢去骚扰老三一家,我就开祠堂,把你们逐出族谱!”
大姑哪还敢说个不字,在那点头如捣蒜,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还……我还……千万别报警……”
在律师的见证下,他们哆哆嗦嗦地写下了还款承诺书,按了红手印。
我拿着那张承诺书,看了看。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那张二十万的旧欠条。
“滋啦——”
我把它撕成了两半。
再撕,粉碎。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三爷爷也不解地看着我:“楠楠,你这是……”
我把碎纸屑往垃圾桶里一撒,站起身,拍了拍手。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大姑。
“钱,我可以不要。”
“就当是花钱给你们买个教训,也给我爸妈买个清净。”
“那五十万是孝敬我爸妈的,但这二十万,我不稀罕。”
“我要让你们记住,我苏楠不缺钱,但我爸妈的尊严,无价。”
“以后见了我爸妈,绕道走。不然,公证处的那份声明,和法院的传票,随时等着你们。”
说完,我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是大姑绝望的嚎哭声。
痛快。
第二天,我爸情况稳定了。
我没再让爸妈回那个充满了糟心事的老房子。
我直接联系了搬家公司,把家里重要的东西打包。
用最快的速度,在市里给他们买了一套带电梯的精装现房。
安顿好二老,看着他们脸上久违的笑容,我觉得这一周的折腾,值了。
至于那个只会和稀泥的前公司。
我直接发了封邮件过去:【辞职。另,这几年的加班费和项目提成,少一分律师函见。】
前老板急了,连打十几个电话,说要给我加薪,升职,让我别冲动。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冷笑一声,直接拉黑。
窗外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再也没有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陈腐味。
这世界,终于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