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把菜刀拍在案板上,冷冷出声:

「温阳这桩婚怎么结的,你不清楚吗?」

我和林琛相恋七年,在结婚的前一夜,温阳跪在我面前:

「姐,我是真的喜欢林琛。你把他让给我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泪眼婆娑的妹妹:

「你说什么?」

她跪爬着前行,抓住我的手急切道:

「他模样好又是大学生,家还在城里。要不是你把他带回家,我这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好的人。」

「可当初家里穷,如果不是你把读书的机会抢走了,你也没法认识他。」

「姐,你能耐大,你再去找一个好不好?你把林琛给我吧?」

我当场拒绝,那天晚上我们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却发现自己被锁在偏僻柴房里。

「姐,林琛的条件真的太好了,我不能错过。」

前厅的锣鼓喧天掩盖了我在破旧漏风的柴房里的呼救。

被放出来时已是两天后,林琛早已带着温阳进城。

妈妈得意洋洋地扶起长时间滴水未进的我:

「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林琛喝得烂醉!根本分不清新娘是谁。」

「发现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我和他们说,我的二姑娘已经被你们破了身子,你们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他们再生气也理亏,连夜就带着阳阳进城了。」

我心如死灰一言不发,打掉妈妈的手。

摇摇晃晃出了家门,任凭她怎么喊也不回头。

我本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家,但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温阳婚后,妈妈不断向我示好。

有时候是提醒我天冷加衣,有时候是托人给我带土鸭蛋。

这点不痛不痒的关心刷满了存在感,但不足以让我原谅她们。

直到那年,妈妈突发重病。

她躺在icu病床上颤颤巍巍牵起我的手,套上一个份量极重的金手镯。

「云啊,妈只有你和阳阳两个小孩。这个金手镯是妈全部的积蓄了,妈只给你一个人。」

「你和阳阳好好的,妈妈死也瞑目了。」

我的眼泪汹涌而出,从不信神佛的我跪在手术室门口苦苦哀求上天。

求它把妈妈留在我身边再久一点,只要妈妈挺过这一关,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苍天保佑,妈妈手术顺利。

我信守承诺,再也不提替嫁的事。

金手镯也被我带在腕上,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那天的后怕。

如果不是今天妈妈谈起,这件事会被我永远烂在肚子里。

思绪回笼,妈妈缓了语气。

「好了,那么较真干什么?我就是随口一提。这些年你妹妹过得也不好,反倒是你攒了很多钱。」

「妈也是想着你这辈子都没有结婚,怕你临了没人送终。你现在多帮衬一下你妹妹,到时候你侄子不就可以帮你处理身后事?」

「妈都是为了你好。」

又是这一套说辞,绕来绕去都是为了温阳。

我深吸一口气,揉摸着金手镯,用当初差点失去妈妈的恐惧强压怒气,打断她的话:

「不劳你操心。」

妈妈蹙眉,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远处就传来电动车的喇叭声。

温阳载着比她大了一倍的儿子缓缓在铁门前停下,她惊讶地问:

「怎么了这是?一个两个脸色都这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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