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得到了报应,林琛赌博早逝留下巨债,你一个人拉扯林武,事事都要管,养成了他巨婴的性格。」
「这就叫因果!」
温阳被这话逼红了眼,扑上来就要揪我的头发:
「你胡说,你胡说!我不准你说林琛,他都是被人骗的!他是一等一的好男人!」
我一把抓住温阳的手腕:
「好男人?那天的天真的有暗到看不清人脸吗?林琛真的有醉到分不清你我吗?」
「我们都是几十岁的老人了,出门公交都要刷老人卡。醉了能不能做那档子事,我们都清楚!」
「林琛最后悔的事,怕不是想占便宜反被倒打一耙。这样的男人就是贱骨头,活该被撞死!」
林琛走后,她一直用他是个好男人蒙蔽自己,根本不敢细想那场婚礼的经过。
温阳冲我啐了一口,挣脱之后伸手想捂住我的嘴:
「你含血喷人!你这个没人爱的东西,妈在天上也不会保佑你!」
我冷哼一声,打掉她的手:
「今天是头七,我不想和你吵,你最好适可而止。否则,我要你好看!」
温阳顶着我威胁的眼神,终究是怕了。
她丢下几句狠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接着跪下,一张连一张烧着纸钱。
妈妈爱我吗?
这个问题困住了我大半生。
她的爱若即若离。
时而让我恍惚我是不是被捡来的,时而又沉溺在这点微乎其微的温暖里。
但好在我的年纪已经足够大了,大到痛哭的年数够多,已经对这件事脱敏了。
在无数个内耗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日子里,我学会了爱自己。
起风了。
风吹起灵堂的一角,妈妈的床头柜咔哒一声自己打开了。
我鬼使神差地靠近,柜子里是一本房产证。
户主是我的名字,登记时间是妈妈从市里回来的那天。
底下歪歪扭扭写着一张字条。
「云儿,是妈对不住你。」
妈妈没念过书,这几个字,她不知道练了多久。
迟来的亲情照样能击中心中柔软的那块地方。
我捏着纸条,鼻尖一酸,眼泪大滴滚落。
过去种种委屈翻涌而来,原来我不曾遗忘过,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心底越埋越深。
我的哭声愈演愈烈,忍不住高声质问:
「妈,为什么六十三年后,你才第一次叫我小名?」
「为什么你不早一点和我说对不起?」
没有人回答我。
老宅里只有我孱弱的回音。
我哭得声嘶力竭,泪眼朦胧里,我好像听见了一声叹息。
风又起。
轻轻拂过我的脸庞,带走了温热的泪。
我瘫倒在地上,任由眼泪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