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小区暖气管道突发故障,家里停了暖,
我刚刚做完小产手术,身下还淋漓不尽,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缩在被子里,给身为丈夫兼物业经理的陈越发了无数条消息,让他务必送个电暖气回来。
直到零点的钟声敲响后,他才推门而入。
手里拿着一盒早就坨成一团的食堂饺子,
“老婆,库房里的电暖气早被抢光了,这一袋还是我从食堂给你抢回来的,我们凑合吃点吧。”
我没接那袋饺子,目光落在他衣领内侧那枚鲜艳的唇印上。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弹出一流同城视频推送。
随后,我在楼下那个刚搬来的离异女业主的抖音里,看见了那个暖烘烘的电暖气。
配文是:“虽然我们一家人无法团聚,但是他总会在困难的时候出现。”
我看着这条视频,没哭没闹,平静地拨打了举报电话。
他似乎忘了,我是审计师。
最擅长给人算账。
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够他跟外面的家一起在大牢团聚了。
......
视频背景音里,陈越正温柔地哄着她的孩子:“乖,叫声爸爸,这个压岁红包就是你的了。”
这是我听了七年的声音。
陈越见我不说话,伸手想来摸我的额头。
“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他的手掌伸过来,带着一股陌生的、甜腻的护手霜香味。
我偏头躲开他的手。
把手机屏幕怼到了他面前。
视频还在循环播放,那声“叫爸爸”在死寂的卧室里回荡,
陈越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停住。
下一秒,他脸上的关切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
他一把抢过手机,狠狠按掉视频。
“林听,你有病吧?大过年的你监视别人隐私?”
我没管他的诡辩,盯着他。
“我的电暖气,为什么在别人那?”
陈越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江柔是单亲妈妈,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浩浩发烧了,孩子怕冷!我是物业经理,优先照顾困难住户怎么了?”
“这是大爱!你懂不懂什么叫大爱?”
我指着自己苍白的脸,指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腹。
“陈越,我刚刚流产。”
“我身下还在流血,你拿我的东西,去讨好外人?”
陈越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不耐烦。
他把那盒坨掉的饺子往我面前一推。
“孩子没了还能再怀!浩浩要是烧坏了脑子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总是只想着你自己!”
七年的感情,抵不过那个绿茶的一声“陈哥”。
我抓起那盒冰冷的饺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他脸上。
“滚。”
冰冷的饺子汤汁溅了他一身,
陈越扬起手想打我,看到我惨白如纸的脸,手停在半空。
“不可理喻!疯婆子!”
他骂了一句,转身摔门而去。
窗外烟花炸响,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
我蜷缩在被子里,腹部的坠痛让我冷汗直流。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江柔发来的私信。
一张照片。
陈越系着围裙,正在她家厨房煮汤的背影。
配字:“陈哥说,不想回家面对一张死人脸,还是我这里暖和。”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突然就止住了。
哀莫大于心死。
我忍着剧痛,从床底拖出那个积灰的文件箱。
里面躺着一份我们结婚时,他为了表忠心签下的离婚协议书。
既然他不给我活路,那就都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