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门锁响动。

陈越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堆名贵的补品,燕窝、阿胶,还有一套新的保暖内衣。

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老婆,还生气呢?”

“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我也是急糊涂了。”

“你看,我给你买了这么多好东西,都是补身体的。”

他试图过来抱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指了指桌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签了它,我们好聚好散。”

陈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拿起那几张纸,看都没看,直接撕得粉碎。

他红着眼,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不离婚!”

“听听,你别闹了行不行?我们相爱七年了!”

“我昨天只是一时糊涂,我和江柔清清白白,你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不要我!”

“而且那是为了工作,年底评优关键时刻,我不能有差评!”

见我无动于衷,他脸色一沉。

直接抢走了我的手机。

“听听,我觉得你这几天情绪不稳定,容易胡思乱想。”

“手机我先替你保管,你在家好好冷静冷静。”

陈越拿着我的手机直接去了浴室。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下身的出血量突然增大。

那种温热的液体流出的感觉,让我心慌。

趁着陈越去洗澡的空档,我翻出了藏在备用药箱里的旧手机。

那里面没有卡,但能拨打紧急电话。

我颤抖着手指,拨通了120。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在楼下响起。

我强撑着身体,打开门。

电梯因为昨晚的故障还在停运。

我只能走楼梯。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撞上了正要上楼的江柔和她儿子浩浩。

江柔穿着一件粉色的毛绒大衣,妆容精致。

看到我虚弱得扶着墙的样子,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故意挡在楼梯中间,不让我过。

“哟,这不是林姐姐吗?”

“怎么这副鬼样子?昨晚听越哥说你孩子没了?”

“真是晦气,大过年的,克死了孩子,别把霉运传给我们浩浩。”

我咬着牙,想绕过她:“让开,我要去医院。”

江柔没动,眼神里全是挑衅。

就在我侧身经过浩浩身边时,那个六岁的男孩突然伸出脚。

狠狠地绊了我一下。

“坏女人!不许欺负我妈妈!”

我本就重心不稳,这一下直接让我失去了平衡。

“啊——!”

天旋地转。

我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台阶棱角上。

剧痛袭来,眼前一阵发黑。

我倒在楼梯转角,鲜血瞬间染红了浅色的睡裤,在地板上蔓延。

意识开始模糊。

这时,楼上传来开门声。

陈越听到动静冲了出来。

他站在楼梯口,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我,和站在高处的江柔母子。

他愣了一秒,下意识地就要冲向我。

“哇!”

浩浩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江柔一把抱住孩子,尖叫道:“陈哥!她推浩浩!她疯了!”

陈越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他转头冲向江柔,紧张地检查浩浩:“浩浩怎么了?伤到哪了?”

我趴在地上,伸出手,声音微弱:“陈越……救我……”

陈越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

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厌恶和暴怒。

他指着奄奄一息的我大骂:“林听!你个毒妇!自己孩子保不住,就对别人的孩子下手?”

此时,医护人员终于抬着担架冲了上来。

“快!病人大出血!马上送医院!”

医生要把我抬上担架。

陈越却突然冲过来,一把拦住担架。

“慢着!先别走!”

医生急了:“你干什么?这可是人命关天!”

陈越死死拽着担架杆,理直气壮地吼道:“她推了我朋友的孩子!这孩子有心脏病,现在受惊了!你们必须先拉浩浩去检查!”

“万一浩浩有个三长两短,她赔得起吗?”

地上的我,心彻底凉透了。

医生怒不可遏,一把推开陈越:“你还是人吗?这一脚下去大人可能没命!滚开!”

几个医护人员强行撞开陈越,抬着我往楼下冲。

担架经过陈越身边时,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正蹲下身,温柔地把浩浩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连一个余光都没给我。

救护车的警笛声响起。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我独自一人,奔赴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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