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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越被拘留了十五天。

出来那天，正好是清明节。

天空飘着细雨，阴冷刺骨。

他无处可去。

鬼使神差地，他回到了我们曾经的家门口。

但他进不去。

只能蹲在楼道里，那个我曾经滚落的地方。

他看着邻居门上贴着的福字。

想起以前每年春节，我都会把家里布置得温馨暖和。

给他煮热腾腾的饺子，给他准备新衣服。

那时候，他是多么幸福。

可他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极其想念那种温暖。

他掏出手机想给我发微信，发现早就被拉黑。

就在这时。

楼道门开了。

江柔带着浩浩回来拿快递。

她居然还没搬走。

听说她勾搭上了那个开煤矿的秃顶男业主，又过上了滋润的日子。

陈越看到江柔，眼里的恨意瞬间爆发。

他红着眼冲上去，一把抓住江柔的头发。

“把我的十万块钱还给我！”

“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是你骗我说浩浩有心脏病！”

江柔尖叫起来。

“救命啊！疯子杀人了！”

浩浩拿着手里的玩具枪，狠狠砸陈越的头。

“打死你！坏人！”

这时，那个秃顶男业主冲了出来。

一拳打在陈越脸上。

陈越本来就虚弱，直接被打翻在地。

他在地上翻滚，视线模糊中。

看到了浩浩脚上穿着的一双鞋。

那是一双红色的虎头鞋。

被剪坏过，又被随意地用粗线缝补了起来。

江柔骂骂咧咧地说：

“这破鞋正好给孩子在楼道里踩泥玩，反正也不心疼。”

陈越突然想起。

那天我捧着鞋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那是岳母留下的遗物啊。

他当时说了什么？

“一双破鞋而已，至于吗？”

巨大的悔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比被打还要痛一万倍。

他疯了一样去抢那只鞋。

“脱下来！给我脱下来！”

“这是听听妈妈做的……不能踩……不能踩……”

秃顶男人对着他就是一顿暴踢。

“神经病！抢孩子鞋干什么！”

陈越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嘴是血。

但他死死抱着浩浩的脚不松手。

最后，鞋被抢下来了。

但已经被踩得稀烂，沾满了泥浆和狗屎。

江柔骂了句“晦气”，踢开他，拉着男人和孩子进了屋。

“砰”的一声关门响。

陈越抱着那只烂掉的虎头鞋。

蜷缩在冰冷的楼道角落。

像个被遗弃的垃圾。

他小心翼翼地擦着鞋上的泥。

眼泪混着血水滴在鞋面上。

“对不起……对不起……”

他终于明白。

有些东西碎了，用命也换不回。

有些人伤了，永远都不会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