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陈越没露过一次面。
手机里只有他发来的短信,不是关心,而是质问。
“浩浩被你吓得发烧了,你赶紧回来给人家道歉!”
“签个谅解书,不然江柔要报警抓你故意伤害。”
看着这些字,我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
站在家门口,我输入密码。
“密码错误。”
我不死心,又输了一遍陈越的生日。
还是错误。
鬼使神差地,我输入了江柔的生日。
那是之前我在那个视频文案里看到的日期。
“滴—锁已开。”
推开门,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儿童玩具,乐高、遥控车、积木。
江柔正坐在我的真皮沙发上,指挥着陈越挂着蕾丝窗帘。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看到我进来,江柔夸张地捂住嘴。
“哎呀,林姐姐回来了?身体好了,都怪我们这几天忙着搬家,所以才没有叫越哥去看你?”
陈越站在梯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还知道回来?赶紧给江柔道歉。”
我没有理会他们。
径直冲向次卧。
那里是我给未出世的宝宝准备的婴儿房。
推开门的一刹那,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本温馨的婴儿房,已经被改成了浩浩的游戏室。
婴儿床被扔在角落。
墙上的卡通贴纸被撕得乱七八糟。
地上掉落着一双残破红色的虎头鞋。
是我过世的母亲,在临终前,忍着癌症的剧痛,一针一线缝了一年才做好的。
那是我对母亲,和失去的孩子最后的念想。
浩浩手里拿着剪刀,正骑在我的婴儿床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丑鞋子,剪烂了正好当抹布擦枪。”
江柔慢悠悠地走过来,假惺惺地说:“哎呀浩浩,你怎么把阿姨的东西剪坏了?”
她转头看着我,眼神轻蔑:“不过林姐姐,这东西看着也旧了,土里土气的,不吉利。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不吉利?”
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我猛地站起来,发疯一样冲过去,一把推开浩浩。
浩浩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哇哇大哭。
“你敢推我儿子!”江柔尖叫着扑上来抓我的脸。
还没等我反击,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
陈越从梯子上跳下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我的后腰重重撞在柜角,刚愈合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陈越护着江柔母子,指着我的鼻子骂:“林听!你是不是疯了?一双破鞋而已,你至于吗?”
“那是我妈做的!”我嘶吼着,眼泪夺眶而出。
“死人的东西留着才晦气!”陈越一脸嫌弃,
“吓坏了浩浩你赔得起吗?赶紧给江柔道歉!”
我看着陈越那张扭曲的脸。
突然间,我的眼泪止住了。
在这个家里,我已经是个外人了。
我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眼神变得空洞而可怕。
“好。”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笑意。
“我不闹了。”
“既然鞋子坏了,那我们就谈谈赔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