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我升职加薪,成为了事务所的合伙人。
身体也彻底调养好了。
我卖掉了那套充满晦气回忆的房子。
换了一个带地暖的大平层,落地窗正对着江景。
这是一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
家里暖气很足,开到了26度。
我和陆铭,还有几个好友围坐在一起吃火锅。
热气腾腾,笑声不断。
“听听,祝贺你重生!”
陆铭举起酒杯,眼神温柔。
我笑着碰杯,一口饮尽。
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窗外,街道上积雪很厚。
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的避风处。
缩着一个瘸着腿的流浪汉。
身上裹着一床捡来的破棉被,散发着馊味。
那是陈越。
他在那次斗殴中被打断了腿,没钱治,落下了终身残疾。
父母被气病离世,他彻底沦为乞丐。
他透过便利店明亮的玻璃。
看到了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正在播放本地新闻——“杰出青年审计师林听女士谈职场女性的重生”。
电视里的我,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光彩照人,自信大方。
陈越痴痴地看着。
浑浊的眼泪流进脏乱的胡须里,结成了冰渣。
店员出来赶人。
“走走走!别挡着做生意!臭死了!”
看他可怜,店员递给他一个卖剩下的冷饭团。
“拿着滚远点吃!”
陈越颤抖着手,接过那个冰冷的饭团。
咬了一口。
牙齿被冻得生疼。
那一瞬间。
记忆重叠。
他突然想起去年的除夕。
他提着那盒坨掉的饺子回家。
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绝望地看着他的。
那种冷,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他想说“老婆,我冷”。
但他张了张嘴。
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像野兽一样的呜咽声。
远处烟花炸响,万家灯火。
这个城市那么大,那么亮。
陈越缩紧了破棉被,在这零度以下的街头。
再也没有人会为他留一盏灯。
再也没有人会给他送一度暖。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绚烂的烟花。
手机震动。
是陆铭发来的微信:“新年快乐,看楼下。”
我低头。
雪地里,陆铭正挥舞着两根仙女棒,画着爱心。
我微微一笑,披上大衣。
转身走进了温暖的光里。
身后,是彻底翻篇的过去。
和那个永远留在寒冬里的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