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直勾勾看向我们。
妈妈被我的力道一带,往后踉跄两步。
她看着我的动作突然落下泪来:
「什么猴子不猴子的,在座的都是家人,有什么可羞的?」
「你就是嫌我老了帮不上你了。我以后都不管你了,再也不敢操心你的事了。」
「我有罪,我该死行了吧!」
妈妈越说越伤心,猛地伸手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怪我没本事!到老被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唾弃!」
「人家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外企员工,哪里是我这个农村老太太可以高攀的?」
「我就不该活着碍她的眼!」
亲戚们被妈妈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纷纷上前制止她。
二姨性子急,当场就指着我的鼻子骂:
「林妮,你还是个人吗?非要把自己亲娘逼到这个地步才甘心?」
「放在以前你这么不孝是要浸猪笼的!还不跪下向你妈道歉!」
三舅妈在旁边帮腔:
「妮儿,你这么做真的太叛逆了,不就看你个屁股,下次不看就是了。跟谁没有似得。」
「你说话实在太过分了,多伤你妈妈的心啊!」
我怔在原地,听着她们指指点点,心重重沉了下去。
妈妈总是这样,爱让别人参与我的事情。
当时我面试上工作,还在公示期妈妈就到处问别人新人进职场需要注意什么。
建议没得到两个,倒是全世界都知道我进外企工作了。
后来被有心人眼红,捏造了一些莫须有的证据举报我。
我被考察组问话调查,不断向调查组提供我没做过的证据,历经波折最终才还我清白。
我无数次地和妈妈强调,不要把我的事情当谈资随意告诉别人。
可妈妈老是不听劝,事发后又会嘴硬:
「我都是为你好,想着他们能帮到你,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接着用伤害自己的方式逼迫我妥协、原谅她。
我心灰意冷,失望地闭上眼不想再看妈妈一眼。
气氛渲染得差不多了,妈妈见我孤立无援地站在原地,施舍般开口:
「算了,都怪我没把孩子教好。大过年的让大家看笑话了。」
妈妈嘴角转瞬即逝的弧度,那是斗胜了的得意。
我的心头一阵发凉。
她的话引来亲戚们的心疼,不约而同地向我投来责备的眼神。
妈妈牵起我的手,大度地解围:
「好了妮儿,今天这件事就翻篇了,妈不怪你了。」
「让大家好好看看,妈精心教导的女儿有多漂亮。」
她的情绪收放自如,仿佛刚刚一切都是错觉。
周围又恢复了喧闹,大家嗑瓜子聊天,视线却时不时地往我们这瞄。
我麻木地任由妈妈向众人介绍我的三围。
客厅的电视机播放着抵制驯象的新闻。
主持人义正严辞地说道:
「马戏团在小时候就用铁链把大象拴住,一走出画出的圈就会用鞭子抽它。」
「以此来驯服大象,让它成年后也不敢走出特定的范围,服从任何指令。」
这何尝不是我呢?
从小就被妈妈洗脑,「要努力读书做个好孩子听妈妈的话」。
工作之后更要「把工资全数上交,心疼大人的不易。」
她对我的种种压迫,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就能解释。
我的臀部突然有了异样的感觉。
回头一看,是妈妈抓着舅妈的手在摸我的屁股。
她们的声音刻意压低:
「是吧,我就和你说圆得很。」
「邻居那家媳妇,就是因为屁股太扁太尖了,所以生了三个都是女的。天天搁家哭,想拼四胎呢!」
「这样的情况,在我们妮儿身上是不会发生的。绝对一举得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