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了最后一班动车,打算连夜离开。
回家收拾东西时,听见弟弟虚掩的房门传来兴奋的声音:
「我妈说了,给我攒了五十万做老婆本!我到时候和莉莉说,我家只能拿出八万八。」
「她耳根子软,多劝劝她,她肯定就同意了!剩下的钱都归我,岂不美滋滋?」
我站在房间外愣神。
这些年我给妈妈的钱,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万。
五十万我要苦熬多少个日夜,要做多少策划,妈妈漠不关心。
她只知道,没钱了就找我要,我无有不允。
原来家里的电器没有坏,更没有欠债。
我心疼妈妈,给家里打的每一笔钱,都变成了弟弟娶老婆的彩礼钱。
饶是我做足了心理准备,心头还是涌上一阵酸涩。
「婚房?我妈说了,现在住的这套就是我的婚房!到时候哄着莉莉重新装修一遍,那不就是新的一套房子?」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聊天,弟弟的开头不是「我到时候」就是「我妈说了」。
这幅自私的妈宝嘴脸让我作呕。
我把录音发给弟弟的女朋友,拉黑了家里所有的联系方式,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工作的地方人少了很多,大家都回家过年了。
我待在安静的出租屋里,体会着久违的身心舒畅。
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
电话那头声音悚骇:
「姐,我被做局了!我新年就和几个朋友赌了几把,把老婆本都填进去了还不够!」
「他们现在要砍我的手,怎么办啊?你救救我吧!」
我讥诮开口:
「让我猜猜,你一定是一开始小赢,后来得意忘形,欲壑难填,越赌越大。」
「输了就想着下把一定翻身,所以才有现在的局面。」
「我帮过你了,这五十万就是妈特地从我身上薅给你的。没有这五十万,你的手早就不保了吧?」
林伟狗急跳墙,威胁道:
「林妮,你拽什么?你现在不给我,我让妈找你拿一样拿的到!」
我淡淡道:
「你妈没有告诉你吗?我们断亲了,以后不要来找我,我不是你姐了。」
说罢就挂了电话。
节后复工没两天,前台就一脸为难的找到我:
「nina姐,公司门口有人来找你。说是……说是要实名举报你。」
「我要怎么处理呀?」
我心里有了隐隐约约的猜测。
前台调出实时监控,画面上妈妈和弟弟痛苦流涕,他们跪爬着扯住每个人的裤脚,向他们展示横幅。
不厌其烦地一次次重复着:
「外企员工林妮丧尽天良,不养母不养弟!」
在老家,也许这是一个切实可行的威胁手段。
但在这个钢筋水泥浇筑的一线城市,这种跳梁小丑般的行为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平淡地把手机还给前台,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让保安赶走他们,然后报警处理。」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安保系统运行得十分高效。
不出五分钟,妈妈和林伟就被请出公司园区。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同事们就惊呼一片。
林伟开了直播,带着妈妈在直播间哭诉我不仁不义的行为。
他们声泪俱下,直播间的热度节节飙升。
面对这哗众取宠的可笑行为,我仅仅是冷笑了一下。
看来他在社交网站上做过攻略,想把能搜到的无赖手段都耍一遍。
可现在是法治社会,哪能容得下无赖撒泼?
我举着身份证实名向直播平台举报,并附上出警单子证明他们的无耻行径。
在事态还没有愈演愈烈之前,我再一次把他们想让我身败名裂来要钱的念头扼杀。
本以为这件事应该告一段落了,没成想,弟弟的卑劣程度远超我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