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看屁股算生男生女真是准得很啊！」

我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松快的笑意。

「你们都是过来人，不至于和我这个小辈计较吧？」

三舅妈气得语无伦次，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你目无长辈，不知尊卑！」

我冷笑着打掉她的手：

「我我我怎么了？我知道大清已经亡了你知道吗？」

「还不知尊卑，换以前你也只是个捧哏的丫鬟命，别带入错了！」

三舅妈跳脚破防，她把矛头转向妈妈：

「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我好心好意帮你，就得到这样的回报！」

二姨蹙眉：

「妮妮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不如小时候听话。」

我讥讽地看向她：

「二姨爱男倒是一点没变过，每天都在表妹耳边叨叨你要是男的就好了、当初要是把你丢掉就好了。」

「逼得表妹离家出走，真以为大家不知道？」

妈妈脸上挂不住，抓起手边的橘子就往我身上扔：

「林妮闭嘴！你让我太失望了！」

橘子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我的眼睛，我的眼前一片昏暗，几乎要站不住。

妈妈丝毫没有想要过来扶我一把的意思，依旧在怒目圆瞪地训斥：

「你是不是被鬼换了骨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前你是最让我省心的，现在是要造反吗？！」

我扶着墙勉强站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省心吗？因为我从小就知道你的心没有半点在我这，全偏到林伟那了！」

「今天五点你就拉我起来走亲访友，却和我说林伟难得有假，让他多睡会。」

「我为了过个好年不眠不休加班了一周，我也需要睡觉！」

妈妈被我当众戳破偏心弟弟，脸涨成猪肝色。

她慌不择路抄起烟灰缸就往我身上丢，声调陡然升高：

「我养你还养错了？你也就是在家能过这种舒坦日子，等你嫁到婆家了看人家怎么收拾你！」

我躲闪不及，被烟灰缸砸个正着，重击让我瞬间眩晕。

温热的鲜血汩汩往外流，糊住我半张脸，看起来十分可怖。

尖叫声此起彼伏，三舅妈急忙拉住妈妈：

「利英收手吧！孩子知道错了，大过年的见血多不吉利！」

「妮儿你快和你妈道歉啊！你妈也是被你气急了，道个歉就当没事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叽叽喳喳地劝道：

「家和万事兴！」

「气大伤身！」

妈妈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我，等着我像往常一样憋屈的退步。

我对上她的眼神，分毫不让，把刚刚没说完的话接上：

「你说要停了我的学费不让我读书，把钱都留给林伟上大学。我吓得从早到晚不敢懈怠半分，别人十九年才能完成的学业，我九年就读完了。」

「我上班以后，家里的电器一时之间全坏了，家里突然负债了，整个家都运转不下去了，必须要用我的钱才能挽救这个家。」

「妈，你摸着良心说，这一桩桩一件件，真有那么巧吗！」

「就是因为你靠不住，我才只能靠自己！」

妈妈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长大了赚钱了，难道不应该为家里分担？」

「你吃我的用我的，到现在反哺的时候你不乐意了？」

「不乐意滚！我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原本以为我对妈妈的失望已经到顶了，没想到还可以更多。

我悲哀地看着她唾沫横飞的样子，轻声道：

「那就如你所愿，断亲吧。」